叫我密斯·福莱格·月

CP:羊花|策藏|一总|瓶邪|蔺靖|凌李|荼岩|楼诚|AM|偶尔逛对家。
好脾气话唠黄鸡一只。
耐性不错,半杂食。
饿急了对家清水就是粮(。)
ps:关注我没结果,慎。

【云炤】故人归

云炤合志《平行世界》解禁。

混在一堆大佬里的沙雕。感谢各位赏光。

--------------------------------------------------------------------------------

我……操……你……大……爷……

巫炤感受到从小腿边蹭过的凉意时,第408次在心里发出了如上咬牙切齿的咒骂。如果从他鬼迷眼油蒙心踏进这座废墟开始计算的话,那应该是第614次……不要问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缙云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缙云——!

“巫炤?你还好吗?”

“嗯?无妨。”

“……你,咳,你抱得太紧了,我没法走。”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冷。”

……

才怪!!!!

缙云脱了外套给巫炤披上,巫炤一边瑟瑟发抖地裹在男人带着体温的外套里,一边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男人单穿着黑色的工装背心在阴气森森的废墟里走得宛如盛夏逛大街——身材还该死的好!

凭什么他就得手脚冰凉离不开缙云三里地啊!

巫炤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第409次在心里问候了一下缙云他大爷,然后跟上缙云的脚步继续走。

至于为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普通员工小巫同志会在大半夜和一个娃娃脸猛男逛废墟,巫炤表示他俩大约是孽缘颇深上辈子彼此亏欠,所以今生互相还债来的。

 

这段孽缘大概要从小巫同志参与团建跑去参观遗址开始算。

首先不得不提,小巫同志非常不幸的是个灾难性的事故体质,到哪哪死人那种。

哦,不要误会,他不是死神小学生,小巫同志老牛逼了,撞着的死人从四千年前到四十天前不等,千年老粽子与新鲜骨灰盒呈现不规则分布。

简单叙述一下光辉事迹就是他头回和小师妹出去踏青,到了郊外当场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半个月后郊野开发,挖出一座唐代古墓,有殉葬的那种。再简单叙述一下,就是从不晕车的巫炤在陪boss谈地铁延伸段项目的时候直接吐了个七荤八素,隔了半个月地铁刚开挖就挖到一座清前期墓葬,看样子还是个贵族。再再简单叙述一下,就是他陪姐姐做慈善时头一晕,姐姐一问孤老得知隔壁家有人刚巧逢上生祭。

总而言之,小巫一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好青年,八字轻得让他那研究院的姐夫恨不得拽着他满世界深山老林地钻,看看能不能当雷达使来填补考古和史学空白。直到后来姐姐不知道从哪儿给他搞来一个护身符,巫炤才告别了走到哪儿晕到哪儿的青春年代。

然而小巫同志是个有志向的好青年,身为西陵集团的二公子,坚决不要享受家族荫蔽,自己打拼混了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好职业,开始了混吃等死画图摸鱼的悠闲日子……天知道他一个艺考生最后到底是为什么在画建筑设计图,还能做到不加班,大概是姐夫猛于虎叭?

好职业通常意味着好福利。春暖花开的日子,小巫的boss大手一挥,组织刚搞定了一个大case的设计师们集体去城郊的集泷郊野公园玩耍,并且十分豪气地买了附赠水下古城遗址参观的联票。

奈何小巫同志无福消受。

护身符到底没扛住水下古城厚重的历史,在艳阳下活蹦乱跳的小巫一进入位于水下的展馆就呼吸一滞,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开始头晕,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反胃反得凶残,最后腿一软跪下去的时候只来得及庆幸自己早上没怎么吃东西,不然这一下得跪上呕吐物(。)

不过大概是巫炤今日命不该绝气运尚可,就在他双膝触地跪得容易之前有人相当仗义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给他提溜了起来。晕得七荤八素脊骨发凉的巫炤猝不及防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那人的体温几乎是奇迹般地迅速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令巫炤体验了一回仿佛打通任督二脉般的通畅与温暖,最后对上一双极其罕见也极其令人难忘的银灰色眼瞳。

“你还好吧?”

“还、还好。可能是低血糖……”

↑这就是巫炤和缙云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巫炤瞧见缙云对着他勾了勾嘴角,心里除了一片齐刷刷的“卧槽好A一男的”“要死了他唇沟好性感”和“救命胸肌好软”之外还觉得这哥们挺友善,然而后来他才知道缙云是在笑他八字轻成这个样子还要嘴硬实在是好玩得很。

所以讲……缙云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缙云——!

 

“呼……”

巫炤瞪着前方的男人出了口气,再一次羡慕嫉妒恨地把缙云的外衣抓紧了点。他当初在遗址里跟只鹌鹑似的让缙云提了出来,见到阳光就趴平了,完全没发现一路都没人敢靠近那个好心人半径三米之内……当然也就更没发现这男人简直是个行走的煞星,天生的护身符。

后来缙云和他撞邪似的见多了也算是交了朋友,巫炤把人带回家介绍给姐姐才发现自家大姐一脸一言难尽,也是直到这时候巫炤才知道身边这位确实是个煞气重得跟他宛如磁铁两极,简称天煞孤星的主……可不是呢么,法治社会,安检成堆的情况下这人还携带管制刀具如入无人之境——耽美笔记都不这么演了,这位大哥还走得步履生风。

举个栗子。

巫炤跟他第二回见面,清明节前。那天巫炤也是好心,天晚了把女同事送回家,谁知道他那女同事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天生命相好,租了个风水不对盘不正的楼还活得油光水滑,反而是巫炤打那厕所对门的格局出来之后恨不得拔腿就跑。

没跑掉。

在那小区外头无人的窄巷跟个长发披面血刺呼啦的女鬼打了个照面。

就跟现在一样。

比起当初软着腿惨叫出声的自己,巫炤现在淡定得过分,只见他裹在衣服里的手徐徐把护身符挪到心口,然后朝着女鬼龇牙一笑,笑得女鬼一愣,再然后——

“缙云,处理一下。”

就见着刚才还笑嘻嘻地打算啃巫炤一口的女鬼叫得比当年的巫炤还要惨,紧接着就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了。而小巫同志继续龇着一口大白牙冲着缙云也笑了笑,自动自发自觉地把因为走神而拉开的距离补全了。

顺便遗憾一下,这个场面比起当初缙云一眼把鬼厉出十……不,二十里地的盛况真是,完全不够看。

真的,巫炤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初他吓得面无人色的时候,缙云从女鬼身后逆着路灯的光走过来,管制刀具只轻轻一敲墙壁,他面前那女鬼就飞快地弹出老远。其实这场面要拍出来压根不是恐怖片是喜剧片,只不过那女鬼开溜的时候穿过了巫炤,还很不道德地糊了他一脸头发和腥臭,直接导致巫炤走了一步就脚一软栽进缙云怀里。

并且,由于这位大哥煞得完全可以拿去当门神,导致他晕不过去,非常好运地补全了上回见面没在缙云面前吐得一塌糊涂的遗憾(。)

有那么一秒,巫炤觉得他面子里子都在缙云面前丢光了,精致的西陵集团二公子形象就此陨落,然而缙云只是很温柔地把巫炤的长发拨开别在耳后,继而递了块手帕让他收拾自己,还给他买了瓶水漱口。

对此小巫同志表示:姐姐这个人好A好暖我动心了怎么办嗷!┗|`O′|┛

 

“缙云,我能不能问一问,你为什么非要带我来——噫!这是……中元到了开趴体吗?”

巫炤极其风骚地走位避开一段只剩下半截的大哥,鉴于那位大哥也很怵缙云但是就剩俩手撤退速度不及前面女鬼姐姐的万分之一,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小巫只好拿出打小在舞会上锻炼出的技术,顺便地在走位之后避开了另一个滚过来的头颅。

紧接着他的手就被缙云攥住了。

就和第一次在遗址的时候一样,男人的体温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巫炤身上挥之不去的阴寒,巫炤甚至能够十分言情地感觉到缙云沉稳的心跳声。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是强大得过分,以至于巫炤面对眼前宛如《寻死千方》再现的奇葩场景竟然也能安稳地站着,不至于尖叫发抖晕倒呕吐丢人现眼。

而且巫炤极其莫名地觉得眼熟,就好像他不止一次见过缙云落在他前方的背影,与挥剑时恣意睥睨,执掌生杀的英姿。

“巫炤,抓紧我。”

又一次走神的巫炤还没来得及回应,缙云就抽出了他一直不离身但也没出鞘过的那把管制刀具,随后左手坚定地牵着巫炤,踏进那片群魔乱舞的空地。

这实在是一场称得上赏心悦目的杀戮。

虽然巫炤一直称那把剑为管制刀具,但无法辩驳的是,缙云的兵刃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光是青铜握柄上古拙朴雅的花纹大概就足够让他那姐夫发疯好一段日子,而今时今日长剑第一次在他面前出鞘,暗色剑身平整,两侧剑锋雪亮,几乎要晃花了巫炤的眼睛。

巫炤可以确定,这一定是把饱饮鲜血的凶兵,以它的锋利压根不需要血槽这种累赘,甚至只这么看着,巫炤就觉得自己后脖颈发凉。

更不用提缙云那行云流水的武技。

就算是一手带着巫炤这么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工科画图狗,缙云的动作依旧流畅凌厉——劈削挑刺无一拖沓,干脆利落地落剑抬手,每一式都是千百次锤炼后绝对致命的凝练。

巫炤甚至觉得他们不是在一众虎视眈眈的鬼魅中间拼杀,而是在西陵集团的年会上翩然来回地跳华尔兹。他也不知道他和缙云的步子为什么能够配合得那么完美,但是只要握着他的那只手稍微一用力,巫炤就本能地知道该往哪里跨步,要不要旋身。男人裸露的皮肤上能清晰看见肌肉的线条,撞进男人怀里时耳边拂过的头发触感轻柔,男人的呼吸声一直没乱过,以及……那人面对魑魅魍魉怪力乱神不发一语,出手却一剑劈开沉夜的气势,凛然又触目惊心的熟悉。

但巫炤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缙云。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太过特别,他不可能认不出。

 

“好了,没——”

“鬼神皆斩……灭尽万法之势……”

“巫炤你说什么!?”

骤然回神的巫炤茫然地眨眼看了看缙云,忽然心里怂得一匹。要知道从他遇见缙云开始,这个男人一直就是沉默寡言,不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就是他欠了别人几百万的模样,突然这么生动鲜活,巫炤真的觉得搞不好是自己被什么阴煞缠身命不久矣……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我……我没啊……”

靠他刚才说什么了?不会是被附体夺舍下一秒就要嗝屁了吧?他大爷缙云的到底为什么要拉着他这个八字比纸轻的人来这种鬼地方啊!还是那句话!缙云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缙云——我要是交代在这里了我做鬼也不放——

等等,好像做鬼了只会死得更快?起码这会儿杀人犯法,要是变成鬼按照这大哥砍瓜切菜的气势,他巫炤不够那四十米管制刀具一刀切的啊!

生活好难我好烦……活是不想活了死又不敢死怎么办?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缙云?”

“算了没事。走吧。”

哦……我除了听话还能怎样……不就是65KG的体重遇上80KG的握力.jpg,无法反抗的人生咯……不跟着你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剥了好吧……

“所以,您老是今天心情好出来冲业绩了?”

“不是。”

“那……”

“呼……巫炤。”

“嗯?”

“这里是我家。”

哦,你家……?!?!?!

巫炤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就地和阿飘们作伴去。什么东西?之所以缙云身边没有邪祟靠近敢情是因为乱葬岗里唯一干净的地方乃有鬼王坐镇?小巫同志非常应景地抖了抖,脑内跑过无数灵异悬疑惊悚剧情,甚至还思考了一下修炼多少年的僵尸鬼魅能有影子摸起来还热乎乎的以及……他现在回去给姐夫当雷达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其实巫炤这么想也不是很奇怪。巫炤虽然八字奇轻,但是打小也没真的见过什么不该见的,顶多就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姐姐求了护身符之后更是百无禁忌。反倒是那次清明遇见缙云之后巫炤仿佛开了天眼一样,几乎是月月不断年代秀,直把上古英魂到西装短裙看了个遍,阅历丰富得大概可以写一本中国传统服饰发展史,甚至以巫炤的记忆力,他觉得自己搞搞文物复原可能也很有销路——毕竟亲眼所见,别说形制了,绣花都能给你1:1复原。

最关键的是,每一场年代秀末尾,都以缙云风风火火地扛着剑过来英雄救美作结,实在不能怪他想得太多。

是以巫炤的话在嘴里来回轱辘地滚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挑了个最不容易被打的方式问出口。

“你家……住坟场上啊?”

好吧,巫炤觉得闭嘴才是保命良方。

然而缙云没回答他,只是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犹豫着伸手揉了揉巫炤的头发,以至于小巫同志先是一怂,跑火车地想这煞星是不是饿了要吃了他又或者被他一语中的要杀人灭口,最后才反应过来缙云笑了,还笑得很好看很温柔。

OK FINE。

我可以。

巫炤自暴自弃地想。

他的性向已经弯成了一盘蚊香,眼前这个5A风景区还自带甜美风布展的人根本是大杀器。这年头差个几千岁都能谈恋爱了,他对个俊美粽子动心怎么了?暗恋不犯法,他帅他甜他说了算……

是以精致的小巫把乱了的头发梳理通顺,拉着缙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一地乱七八糟的死鬼也一样。

“巫炤……”

“嗯?”

“走错了,这边。”

靠。

 

等到巫炤被缙云拽着七拐八弯地绕过一堆碎石烂瓦,眼前展现出一片被大火烧灼过的荒地废墟时,月亮已经快要爬上中天。缙云轻松地爬上一块平整的水泥碎块又把巫炤也拉到身边坐好,右手按着佩剑,左手搂着巫炤的肩膀,竟是一脸打算闭目养神的模样。

只不过俗话说红月夜,流血天,今晚的月亮红得和来了大姨妈似的。巫炤在心里嘀嘀咕咕了半天又不好问,可好奇心却张牙舞爪地要害死他这只小猫咪,于是小巫同志试探着拍了拍缙云的爪子。

“能……告诉我咱俩要干啥吗?”

“等。”

“等?”

缙云睁眼看了看裹着他的外套靠着他还不自觉发抖的巫炤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出现在巫炤身边是不是一个错误。这辈子的巫炤活得自在惬意,有家人有朋友,就算是面对姬轩辕也没那么排斥……如果当初的巫炤不是鬼师,魔族也不曾入侵,那么会不会也是现在这个模样雅致性子活泼的样子。

可是他又不得不带着巫炤来这里。

嫘祖找来的护身符靠的是后天信仰,,对靠近巫炤的恶意十分有效,却非毫无破绽,妖鬼只要利用天地阴阳流转汇聚的阴气便可绕开信仰之力靠近他,是以有了女鬼清明一试之后,巫炤才会觉得厉鬼怨魂撞邪似的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一个毫无防备之力偏又灵力强大的魂魄在各路妖鬼面前本来就是唐僧肉,谁都想沾一口,偏生巫炤现在魂魄不全,战斗力还不如唐僧。

就算嫘祖找了法子给巫炤固魂也不过是一时之计,小小的护身符远不足以遮挡巫炤魂魄与生俱来的强大,更无法修弥堪比釉上冰裂的碎痕。

只是缙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经遍寻不得的那最后一点残魂,竟然是在自己身边。

巫炤本该恨他的。

可是为什么……

“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缙云咽下喉头一点郁气,单手抹了抹脸,开始给巫炤讲故事。现在距离子夜还有些时间,正好让他先把担忧又好奇地盯着他的人糊弄过去。

“我还很小的时候,这儿有好几幢楼,还有个小院子。那时候我有个很美好的家,还有几个很熟悉的玩伴……”

“但是后来有一天就一切都不对了。”

“怎么了?”

“先是住户的宠物都发了疯,没过几天就死了,再然后有住户发生意外,车祸的癌症的跳楼的……也许是巧合,但是很快大部分人家都搬走了,只剩下了我家那一幢还有两三户人家——就是这片荒地。”

缙云看了眼专注听他说话的人,没忍住揉了揉巫炤的头发,随后在一眼厉走巫炤背后不知死活的小鬼时,忽然看着废墟里摇曳的白花想起很多年前刚和巫炤做了朋友的时候。

巫之堂的祭司大约都喜欢花草,那人听他说起沥楸族长屋子前面的花朵时也像这样,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好奇和向往。彼时年少不识爱恨,他还真就消失了两三天,大老远地给巫炤捧了两棵回来,为此差点被嫘祖赶出师门。姬轩辕倒是笑得很开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有志气,不过西陵的花可难摘得很啊。

后来直到坐在白梦泽的那一夜,他才明白姬轩辕那句话。他想他和姬轩辕或许都摘到了西陵的花,只不过姬轩辕心尖上的那一朵摧折于风雨,而他却是在无知无觉里,被迫将花揉碎。

那是长在心上的花啊……根系早就蔓延到骨血里,碎了怎么会不是错骨断筋的疼呢?

“……后来呢?”

“后来,楼上的小姑娘也出了事,我妈就和我爸吵架,说是无论如何要离开这里。可我爸不肯,又信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邪术,说是因为我命星带煞,所以会克死所有亲近的人,再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太清。”

“只记得我妈为了保护我,被那个男人杀了。我只是很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等我回过神来,眼前只有一片火海,和这把太岁。”

巫炤看着月光下男人俊朗的侧颜,忽然觉得这张异常年轻的面容之下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沉重和沧桑。能让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露出遮掩不住的悲伤的,一定远不止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家破人亡。他忽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虽然缙云确实是煞气重成鬼见愁,但是姐姐从来没有阻拦他们交往,可见克死人之类的都是假的。

嗯。小巫同志对自家姐姐护犊子和神通广大的程度有着无限的自信。

“咳,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

“我只是希望你能问问我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先没和你说,你别生气。”

没有没有没有!

巫炤差点把自己脑袋摇断,最后还是缙云含着笑伸手扶住了把自己晃晕了的他,柔软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产生的茧子,让巫炤不由自主地蹭了蹭。男人看着巫炤散落的头发,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过巫炤的眼角,心想着等今晚过去就离开,还给他一个安宁的人生。

“缙云!”

 

危机是在一瞬间来临的。

缙云几乎在巫炤出声的同时就一把将人薅进怀里,向前倾身就地一滚躲开身后的杀招,同时右手太岁出鞘反手一剑挡住近在咫尺的妖物。借着那只淌着涎水的妖下压的力道,他右腿蹬地,一个翻身左腿直照着那妖的脖颈踢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只巨大的妖物轰然倒地。而缙云也没收手,稳住身形之后回手一剑,厉鬼尖利的叫声几乎要刺穿他身后巫炤的耳膜。

巫炤怔愣地看着那把满溢着森冷杀气的兵刃从自己颈侧划过,又斩碎了一只妖,一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不知道是不是先前那厉鬼消散前的怨气侵袭,他只觉得全身发冷,颈边似乎还残留着太岁凶戾的气息,针扎似的刺痛着他的脖子,那股子冷意一路从颈椎开始,辗转着撕裂皮肤、血肉直到扎进心脏,痛到窒息。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心口,只是下一秒就被缙云攥着手腕拉到身后,那人手握太岁,斜指月光所不及的阴影,字句掷地有声。

“想动他的,尽管来试试看。”

这句话仿佛是一封战书,巫炤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妖鬼,场景直接从人类的一百种死法跳到了百鬼夜行——是真的百鬼夜行,中国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光他知识储备范围内能够叫出名字的都已经全部齐活了,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排队等候。

巫炤不自觉地抬头,血月正上中天。他吞了口唾沫,一边攥着姐姐给的护身符默默祈祷不要命绝于此,一边拿眼角偷瞄挡在他身前的缙云,随后仿佛眼花了一般看到并指拭剑的缙云身上不再是工装背心运动裤,而是一身皮质战甲,还有个巨大的兽骨面具将那张英俊的面容尽数遮掩。

“别怕,我会保护你。”

像是察觉到巫炤的不安,缙云在开战前偏头冲他笑了笑,那双罕见的银灰色眼瞳像是沾染了月亮的颜色,突然蒙上一层血红。巫炤忽然醒过神来,缙云的故事未必是假,却也不全是真的,最起码,现在这些东西都是冲着他来的。

这大概是巫炤这辈子见过的最盛大的场面了。

无数的妖鬼前仆后继地冲向他,然而缙云却一人一剑杀出了万夫莫开的气势。妖怪腥臭的血液让巫炤无法控制地作呕,一地零落的尸骸让他错觉自己正身处地狱。尖叫、嘶吼、哀鸣立体环绕在耳边,像是几百只大杜鹃一起惨嚎,可身在风暴中心的巫炤却毫发无损,缙云的背影看起来近乎孤注一掷,生生用太岁为他圈出一块净土。

森冷的鬼气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缠绕上来,巫炤头晕目眩地跌坐在地,勉强从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着他笑了笑,冰冷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进他的皮肉,随后却被巫炤贴身的护符灼得怪叫了一声。她歪着头看了看脸色煞白的巫炤,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在瞬息间变换了容貌,转向了净土之外的战场。

“小云……不要碰我的小云——我杀了你——”

不要……不要……缙云!

巫炤眼睁睁看着那个面容忽然变得像极了缙云的女人举起爪子直冲着浴血战神般的男人而去,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积攒的力气,撑着发软的双腿爬了两步,拼尽全力想要向僵硬了一瞬的人示警:

假的——缙云,那不是你母亲——

 

“啊啊啊——”

不甘的哀鸣从身后响起,本来打算硬扛这一爪的缙云横剑荡开一只蛇身狗头的怪物,却不敢回头去看一眼身后。一来是他身后就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巫炤,二来……缙云死死地瞪着钉在他脚下的骨片,斜着插进地里的骨片上还带着新鲜的肉片,看起来简直能循环利用再炖锅汤,可没挂着肉的那一面却在月光下隐约地显出几行奇异的血色文字来。

那是缙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千年之前巫之堂的咒文。

“愣着干什么,我拆骨头不费力是吗?”

久违又熟悉的声音。

缙云在那一刻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是不思念,不是不痛苦,他怕极了巫炤记起曾经的爱恨,可天知道他又多想再听一听巫炤这样冷冷淡淡的关心,哪怕是亲口说一句不必再见都行。

“巫炤……阿炤……”

“别那么叫我。账我们晚点再算,先解决这些东西。”

缙云没回他,只是甩了甩右手深吸一口气,一个后跃贴近了巫炤,先是刷刷几剑替他劈了一串骨片,随后宛如一只矫健的豹子般冲了出去,将妄图靠近巫炤的畜生一一斩于剑下。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快活,几千年来都不曾有这样快活的日子:巫炤好好地活着,守着他的后背,全心信赖他会挡下所有的袭击,直到算无遗策的鬼师大人布出个完美的阵法,一举收拾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太想念和巫炤并肩杀敌的日子了。

而巫炤看着散了一地的干净骨片,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正常人突然多了好几千年的记忆还想起来被人砍头这么惨烈的故事就足够精神崩溃了,缙云这是干什么?劈柴吗?还嫌气不死他?为什么这混账看起来简直该死的兴高采烈!

几个深呼吸之后鬼师大人默念三遍大局为重,甩了碍事的外套抬手闭眼,随着额上血目显现,四周的骨片也漂浮起来围绕着他排成一圈,任鬼师以血绘制出久远神秘的纹路,变换成不同的阵法。

“缙云,让开!”

随着巫炤沉声低喝,丹书骨劾激射而出,撞入空气竟似撞上金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巫炤不以为意,张开的双手收拢成拳狠狠向着身后一拽,凭空拽出一头面目丑陋的庞然大物来。那东西像只被切断的蝗虫,被丹书骨劾间缭绕的血色咒术牢牢地捆绑着,仍旧挣扎不休,声音活像是电脑内存不够,好好的合唱卡成了鬼吼。

“丹书骨劾……巫之堂……还有太岁、战神?哈哈哈哈哈!可笑啊,鬼师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斩首之仇,灭国之恨?”

“我与缙云之间的事……区区心魔,也配置喙?”

又一片骨劾自巫炤身侧直直刺进那半截心魔的天灵盖,与此同时,太岁也紧跟而上,两剑就将魔核绞碎。四周妖鬼没了魔气滋养,又见巫炤的魂魄诡异地强大起来,一时也都偃旗息鼓,乖乖地退散了,只剩下巫炤负手闭眼而立,似乎并不在意提着剑缓缓走向他的缙云会不会让他体会被杀第三遍是什么滋味。

气氛一时尴尬得要命,缙云看着气定神闲的巫炤,忽然相当希望那只喋喋不休的秃头鸟能在巫炤身边,这样他就有借口开个口。

先出声的还是巫炤。

“我倒不知,大义为先的有熊战神,竟是如此期待我的‘且看来日’。”

……还不如不说。

缙云颇为委屈地撇了撇嘴,心说人族都遍布全地球了魔族也死得差不多了刚才那心魔搞不好是最后一只拉给姬轩辕指不定还能出个震惊世界的研究巫炤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

当然他是没这个胆子说出口的,巫炤也没给他机会说出口。

“战神大人愿意为我解惑吗?为什么我这个早该魂飞魄散的罪人,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罪人你个头!

缙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窜天灵盖,他自打找到巫炤之后没少被姬轩辕笑话,那不要脸的前上司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说今天嫘祖给他做了饭明天嫘祖给他买了围巾后天他和嫘祖的二人世界巴拉巴拉……

凭什么他拼死拼活孤家寡人那么多年,换来的是心上人的冷嘲热讽?

他压着火气先把太岁归了鞘,一步一步走到巫炤面前,先是打量了一下气度雍容和当年别无二致的鬼师大人,然后毫不犹豫地按着巫炤脖子把人薅到怀里耍流氓——直把鬼师大人吓得睁了眼,挣扎都不会了就傻乎乎地任缙云蠢得要死亲都亲不好,直到嘴唇磕了个破口才反应过来要推开。

“缙云你发什么疯!”

“我他妈是发疯!我不发疯我找了上千年把你一片一片拼回来?我不发疯当年我去乱羽山屠魔?我不发疯我他妈的明知道你手里血债累累,还爱你爱得要死要活?巫炤你给我听清楚!我说最后一遍!你不是罪人!不是!西陵的事不是你的错是魔族的错!你还要我怎么样啊……啊?我都打算……你记不起来,我就暗地里守着你……你还要我怎样啊……”

巫炤怔怔地看着惯来寡言的男人在他面前爆发似的长篇大论,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他和缙云少年相识,虽然缙云在他面前是比在外好相处些,却也从未有过这样……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缙云也从来没这么吼过他,哪怕是当年花海一战,也不曾这样口不择言地问候他家女性亲属。

缙云对原则以外的事从来沉默不语,别人都觉得他冷漠、狂傲,兴许这人本性中确实有这样的部分,可巫炤知道,缙云自有他的坚持,断不会在人前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那就是真委屈了……

巫炤叹了口气,心说大概是时间太久年岁太长,时过境迁之后他面对缙云总还是忍不住心软,忍不住纵容……说白了,他看不得缙云委屈。

“……疼不疼。”

这句话不是无来由的。

当初他魂魄之力耗尽,没有那把磔也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但苏生之术作为巫之国的禁术,就连怀曦和司危也不知道其实散碎的魂魄可以拼凑——当年他让鸤鸠去找身负巫之血的人便也有此考量。

但是他现在是个凡人,是正经入了轮回的、有血有肉的凡人,之所以八字轻是因为魂魄不全,被觊觎是因为巫之血灵力强大,无异于瑶花仙草。而要做到这一点,唯有以巫之国的源血为引,承受过每一片魂魄被撕裂时的痛苦,才有可能让他有机会再入轮回。

要修复普通的巫臷民魂魄尚且如此,更不提施加了苏生之术的魂魄直到碎裂前都承受着烧灼之苦,而巫炤认得的拥有源血的人……仅有缙云一个。

“疼啊……可我只疼那么一下,你却要疼那么久,我就想,你其实从小就怕疼,西陵不在了你究竟有多痛苦,才能连这样的疼痛都面不改色。”

巫炤闻言,忽然觉得心头酸涩。那么多年,缙云竟然还记得他其实怕疼。

那时候他还不曾继任鬼师,缙云也尚未出师。有回他俩和嫘祖走散了,他怕拖累缙云,崴了脚疼得眼泪直打转也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可心里却委屈地骂了缙云好多遍笨蛋,就不能走慢一点,就不能等等他。后来大概是被他念得背后发凉,笨蛋缙云一回头把猝不及防的他撞出一声痛叫,再后来,这个傻子一路把他背回了西陵。

从那以后直到兵戎相见,缙云再也没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巫炤受过半点伤。

“傻不傻?”

“不傻,你不也是一样?”

缙云吸了吸鼻子,弯腰把他那件外套捡起来,抖了抖灰给巫炤披上。他就知道巫炤爱洁,绝对不会让这件衣服沾染兽血。他把巫炤抱在怀里,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对方柔软的长发,久违地闻见了一点很淡却很安神的莲花清香,而巫炤没拒绝他,大约也就是不打算和他计较的意思。

“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的最后一片魂魄,你也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儿……我没骗你,这里真的是我家。”

当年他寄身太岁,以替天鹿城练兵为交换讨得北洛助他送巫炤再入轮回的承诺,然后靠着云无月的魇术找了上千年才将巫炤的魂魄凑到能勉强入轮回的程度,只差最后一片。当时他还想再找一找那最后一片魂魄,可北洛与云无月却说不如自己与他一道入轮回,说不定会有机缘。

他听了。

到了现世之后他本来也就是个煞气特别重的普通人,可是辟邪之力导致的异色眼眸成了祸端,那个男人听信邪术,以为只有将他祭了古剑才能一改风水自此飞黄腾达。缙云甚至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太岁,又是谁说的这无稽之谈。

缙云这一世依旧有个好母亲,那个为母则刚的女人为了儿子要和他的父亲同归于尽,却最后也没能保住缙云。太岁当胸而过的时候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一寸一寸拔出佩剑的时候他忽然在想,千年前巫炤被太岁穿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感觉。

他杀了那个畜生,一把大火烧了空荡荡的楼,给了母亲一个体面的结局。也是在那一天,他发现保下他性命的,正是入轮回前他遍寻不得的,巫炤的最后一片魂魄——明明说着绝不原谅他,说着他只要痛苦就可以的人,却将一片魂魄系在他身上,并且为了保护他而彻底消散了。

他曾以为巫炤愿与他永不再见,可现在巫炤的魂魄永远也不会完整了。

那一晚缙云在大火前哭了很久很久。

这也是他这辈子,唯一欺骗巫炤的事。

 

“你告诉我,我姐……是不是嫘祖?”

耳边传来柔软的询问,缙云把巫炤抱紧了点,虽然这里的阴气血气刺激了巫之血的融合,弥补了巫炤魂魄上的裂痕,但是骤然听见巫炤一如四千多年前的语调,缙云还是不自觉地不安。巫炤似乎也察觉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顺便还暗自感慨了一下手感才换得男人的一句应答。

“嗯,你的姐夫就是姬轩辕……”

“呵……”

耳边一声轻笑,缙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觉得怀里的身体一软。他感觉自己也空白了一瞬,慌乱地跟着一起跪坐了下去,整个人害怕得手都在抖,一边安慰自己魂魄融合没有出错一边手忙脚乱地让巫炤靠在自己怀里,却见对方安然沉睡,额头一片光洁,看不见半分血目的影子。

只是昏睡了而已。

缙云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觉得手脚都有了知觉,他又看了会儿巫炤安宁的睡颜,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巫炤的脸颊。

“巫炤,巫炤你醒醒!”

“唔……”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巫炤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俊脸,然后瞬间被吓清醒了。缙云的眼眶都红了,银灰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致命地好看。巫炤颤颤巍巍地抬手戳了戳缙云的胸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缙云低头吻了个严严实实。

大概是刚才非礼鬼师非礼出了经验,这回缙云轻车熟路地把懵逼的巫炤亲到挠人,接着看着小巫同志一边喘气一边擦着嘴一副被糟蹋了的鬼样子对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如释重负地再一次把小巫抄进怀里。

“巫炤,你吓死我了。”

“你……我……什么情况这是?”

面对不停眨眼的巫炤,缙云笑起来,伸手把对方乱了的头发梳理好,又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站起身来向着他伸出手。穿着工装背心的男人在血色月光下的模样像是古旧电影里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英雄,大约没有人面对他会不动心。

“完事了,回家。谢谢你巫炤,还有……牵了我的手就做我的男朋友好吗?”

……这都哪儿学来的狗屁情话!

缙云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缙云——!

然而心里是这么想的,巫炤还是没能抵挡住美色的诱惑……和半夜里满地鲜血尸骸的恐吓,像个被英雄救美的小女生一样被缙云牵住了右手,牢牢地攥着往来路走去。

“诶,做了你男朋友……我可真要被我姐夫拉去当雷达了啊?”

“呵,没事,去哪我都陪你。”

“我姐不同意呢?”

“她不会的。”

“啧,你什么时候套路我姐的你说清楚!”

“姐姐一向很喜欢我。”

“???缙云!脸呢你!”

……

满心欢喜牵着恋人的缙云没发现落后他半步的小巫看似走得亦步亦趋,实际步伐沉稳,而小巫同志的左手,则以一个缙云熟悉进骨子里的姿势,习惯性地背到了身后。

当然。

也可能只是战神大人的看破不说破。

 

FIN

彩蛋

“卧槽缙云你管管巫炤!”

“我只负责保护他。”

“????这么多年的战友情呢缙云!!老子教你追巫炤白教的?”

“姬轩辕,是你非要我来的。还有……教缙云追我?”

“呃……那个、巫炤……哇啊别打我啊你也不想嫘祖失去老公吧——”

“呵呵。”

“亲亲老婆大人救命啊——”


【巍澜】槐序

本来是写给自己的生贺顺便庆祝镇魂一周年,去年也是生日也正好是镇魂播一周,结果咸鱼拖到了现在……713都过了我……_(:з」∠)_

袖扣、寿面梗依旧来自我和我家亲爱的沈老师的日常,无梦夜是巍巍的思虑,那天好热就做个冷面让澜澜表达一下爱意。

复健之作,博大家一笑。

BGM可以搭配陈悦老师的桃花渡

----------------------------------------------------------------------------------------

夏至。

一候鹿角解,二候蝉始鸣,三候半夏生。

 

赵云澜一直觉得,他们家沈大人是个生活仪式感特别重的人。

去年端午沐兰汤,结彩缕,清明还扯着他又去薅了块大神木的树皮;今年清明手工做了艾草青团端午手动包了粽子家里处里人手一个不说,立夏还很好玩似的给他脖子上挂了个煮鸡蛋……所以一回家就看见厨房里堆得冒尖儿的绿叶子赵处长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沈教授是龙城的活化石行走的图书馆,教中文都屈才就该去历史系发光发热,心情好起来让他见识什么古法饮食也不是不可能……托沈教授的福,他赵云澜已经在两年内把传统文化节日习俗(甭管人还是鬼的)都了解个透了(。)

是以赵处长换了身柔软的居家服慢悠悠晃进厨房从背后将他的宝贝儿抱个满怀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们沈大人那文可提笔教书,武能提刀砍人的修长手指,正捏着一支槐树枝在摘叶子。而当赵处长眼神飘去旁边的时候才认出来,那一堆冒尖的绿叶子是一摞槐树枝子。

“……这回是槐树精惹着你了?哪儿的,我削它去。”

沈巍也没嫌弃背后突然多了个大型挂件热,一边熟练地歪头亲了下赵云澜的额头,一边极轻快地又摘干净了一枝槐叶,左手将光秃秃的树枝丢开,右手又捏了一枝青翠碧绿的槐叶。他丢得很巧妙,左手边小小的一摞树枝稳稳当当地垒着也不见摇晃。

“贫的你,谁家的槐树精胆子那么肥,敢惹着我?”

“那可不一定,上回那个,花妖,一路呲溜跑昆仑去的,你敢说你没想给她做成鲜花饼。”

“赵云澜……你饿了是不是?坐那儿去,我择完这枝就给你做饭。”

“不要。”

沈巍也是拿他这越活越回去的山圣大人没辙,一手拿着那槐树枝子不轻不重地拍了赵云澜蠢蠢欲动去摸剩下树叶的手,声音里倒是含着笑意,清润又温柔。被打了手的赵处长撇了撇嘴把爪子收回来,又搂上沈巍的腰,就这么紧贴着沈巍看他收拾叶子——这大概又是什么只他能享用的好东西,平时做菜沈巍从来不忌讳他捣乱也不拦着他帮忙,但春初他让魇兽喷了口烟之后,但凡是他要入口的好东西,只要沈巍搭了手就绝不再假手他人。

赵云澜自己的手也不行。

举个栗子,清明的青团。他吃的那份用的是沈巍手磨的艾草汁,特调处那群人就是焯水挤的;他爸妈那份倒也是磨出来的艾草汁,不过艾草是赵云澜择的。唯独赵云澜自己吃的那份,沈巍从头到尾没让他掺和一星半点。再说粽子,他虽然手残,可他家太后贤惠,打小看到大,赵云澜自己也会包……最多和沈巍一比看起来丑了点。但咸口的粽子还好说,他和父母的甜口粽子,沈巍坐在阳台挑拣了一下午的红豆,依旧连包也没让赵云澜掺手,更别提沈巍偶尔心血来潮想做点什么好吃的或者费活计的菜,坚决是不让任何人碰。

赵云澜瞄了瞄角落里被沈巍找出来的小手磨,估摸着这点槐叶要和上回那半筐子艾草一样粉身碎骨,于是索性就着抱着沈巍的姿势,下巴搁在人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想你了啊,没有宝贝儿抱着睡不好,所以下了车就直奔家里。没想到我家大宝贝儿在家等我呢……夫复何求啊~”

沈巍垂眸笑,算上重逢开始远不止一年,他早就让赵云澜调戏到有了抗性,此刻依旧面容白皙,毫无半点当年被赵云澜一句话撩得七成熟的无措。估摸着身后那个要陪他直到做完手里的活计,沈巍也懒得一枝一枝消磨时间,当下捏了三五枝,右手干脆利落快准狠地薅秃了,可撒手的时候赵云澜愣是没从那小盆里看见一片破损的叶子。

“媳妇儿,你这又做什么呢?”

沈巍没理他,择完了槐枝先带着背部挂件接了一锅水放到灶上煮,又将择好的槐叶洗净,石磨过水就位才在赵云澜怀里转了个身,在恋人唇角落一个温柔的轻吻。

“你不是和我说S省太热没胃口?正好今天是夏至,给你做槐叶冷淘。冰箱里镇着甘菊冷淘,你明天记得给叔……爸妈带去。”

槐叶冷淘啊……赵云澜先是瞪了一眼又要叫叔叔阿姨的人,然后咂摸了一下这玩意儿的级别,眼神在人民教师白皙光洁的颈子上溜达了一圈才回过味儿来他家沈老师这是充分发挥学识优势,打算给他复刻一道宫廷御宴来着?

赵处长揣着兜里准备的小惊喜有点忧伤,在媳妇儿亲手做的羹汤面前,准备什么礼物看起来都弱爆了……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沈巍开了封建扣的衣领里,先是痴汉地吸了一口,然后撒娇地磨蹭了两下。沈巍被他头发磨得痒,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

“你吸猫呢?”

“吸你。又捏我脖子,我又不是大庆。”

仰头亲吻着沈巍线条美丽的下颌,赵云澜一边轻薄美人一边手不规矩地抽开沈巍收束得完美的衬衣,伸进去前胸后背摸了个遍,眼看着沈巍一路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才撒手,那评价却让沈巍觉得自己像块菜市场里待价而沽的猪肉。

“瘦了,我都快摸到你肋骨了……沈老师,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嗯?”

“我没有。”

沈巍条件反射地想去扶眼镜,却忘了因为赵云澜觉得眼镜片碍眼,如今在家他基本都不再戴着眼镜。赵云澜见他抬手又僵在半空顿了几秒才落在自己腰上,轻哼一声张嘴咬了一口沈巍圆润泛红的耳垂,哼哼唧唧地拆穿。

“胡扯。你一紧张就去摸眼镜的习惯到现在都改不掉,说实话。”

身后锅里的水冒出沸腾的声音,沈巍有心借着关水含糊过去,可赵云澜不依不饶,搂着沈巍的腰不撒手——大有沈巍不说实话今天就不放过他的架势。人民教师面对赵大流氓节节败退,只好低眉顺眼地认栽,坦白从宽。

“就、就偶尔几次……没吃晚饭。”

赵云澜差点让他气笑了,可沈巍这样子他又提不起力道也狠不下心去教训人,只好站直了拿胡茬去扎人,就料着沈巍理亏又怕他碰到热水烫着只能乖乖地站在那儿任他造作。

“沈老师,你说我睡过午饭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自己就这么对付着的?为人师表以身作则啊!你这叫双标!”

“我跟你又不一样,少吃两次晚饭也没事,那、那我学生还有为了减肥干脆不吃晚饭的么……”

“嘿呀……沈教授,看样子我不在你认识了很多小姑娘嘛,嗯?”

“你胡说八道什么?边儿坐着去!”

沈巍让他磨得没法,难得君子动手揪着赵云澜的衣领子强制把人拎到一边,然后看也不看就把那一盆的槐叶全撂进翻滚的热水里拿着锅铲装模作样地晃点两下。得亏沈巍给他赵云澜做了两三年的饭熟极而流,不然那好容易择完的一筐槐树枝怕是死不瞑目全得进湿垃圾桶。

赵大流氓得逞了也就不再得寸进尺,就靠着冰箱笑眯眯地看着白里透红的大美人儿抿着唇给槐叶焯水,又捞出来浸凉,最后先是在小碗里手挤了一趟槐叶汁才就着浸凉的水把一小团一小团的熟槐叶放进手磨里一圈一圈地转。碧莹莹的汁水顺着石磨的出口流淌,赵云澜莫名地想起这一辈子他刚遇见沈巍的时候,在楼梯上说讨厌一切圆的东西,生生死死没完没了。可现在他却觉得,圆的东西也没那么讨厌,就像生生死死,他和沈巍没完没了……就挺好的。

沈巍是个很细致的人。

从他上个课穿个西装都是该有礼仪做足,袖箍领针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就知道君子端方,知书达理究竟是怎么个形容。现在那双执笔的手把槐叶细细碾磨,收拢着碧青色的叶泥然后放进层叠过的细纱布拿勺子仔仔细细地压出汁水,然后放进手磨加水再磨一遍,重复上述过程,凝出一碗槐叶汁来。

可就着这堪比红袖添香的场景,赵云澜想起的却是沈巍还是嵬的时候,单手按死幽畜,对着脖子嫩肉细嚼慢咽,还小心翼翼兜着血水不流出来的模样。那年的小鬼王会细细洗干净手脸,会小心翼翼地捧着收来的魂火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会乖乖牵着他的袍袖一步一步的跟……

于是赵云澜觉得,他们家沈大人打小就是个讲究的。

他又看着沈巍和面。

修长的手指按压着混入了槐叶汁的面条,手背上随着沈巍用力会浮起一道隐隐约约的骨线,连带着能看见一点淡青色的血管;碧色的汁液混进面粉变成了浅浅的绿,像是昆仑山夏日里顶开冰雪的那一层绒绒的草叶,映得沈巍的手愈发的白,修剪圆润的指尖上粉色也愈发的暖。

大约是给他做饭的时候都很认真,沈巍和面的时候会不自觉歪一点头,额发落下来遮掩去修长如淡墨扫开的眼尾,倒正好化开那三分妖气,显得沈巍整个人干净又温柔,若沈巍只是个凡人,就这么放出去绝对没人信他三十有二,二十有三还差不多。

他还记得沈巍做面条不爱放碱,通常撒点盐再加两个鸡蛋,鸡蛋也讲究,不加蛋黄只加蛋清,是以每次沈巍给他做面条大庆都能沾光吃上一口拌了蛋黄的猫饭。而且倒蛋清也有说法,不像自家太后都是敲开鸡蛋来回倒腾,沈巍只在鸡蛋底端拿筷子戳一个口子,在他眼里跟晃试管似的就把蛋清全匀出来。

都说君子远庖厨……赵云澜看着厨房里被夕阳余晖映照得宛如古画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挡不住:他的翩翩君子宁死不肯让他进厨房。

多好的人,一颗真心全拴在他身上,也不知道轮回里的千百次,又有多少次这人拿他当心尖子眼珠子的护着……还要看着他浑然不觉地潇洒抛下躯壳,去做那济世镇魂的大善人。就比如上回,混不吝如他赵云澜,到最后也没舍得开口问出来沈巍作沈教授的时候,颈项上那两点泪痕凝的小痣,究竟是无意还是小心收敛的牵绊。

不过所幸他也就在还是个神明的时候不是东西了那么一回,这一次他有大把大把的时光,牵着他家沈老师,慢慢地慢慢地去补足曾经千百年里亏欠的完满。

“诶,小巍。”

等着醒面导致无事可做的沈老师全程被赵云澜灼灼的目光盯着,脸上的血色就没下来过,骤然听了这一声含着笑意的呼唤,先是局促地眨了眨眼,然后才转过身去看罪魁祸首。然而赵云澜没再刻意逗他,只是立在他身前把他卷上去的袖子一点一点翻下来,然后把沈巍衬衣上的袖扣扣上做出个不怎么正式的套路,这才摸出个宝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放在沈巍手里。

“呐,出差礼物。虽然……买的,但是……我就是想送给你,最好你的配饰都让我包了,天天秀死你那帮学生,告诉他们龙大活招牌名花……名草有主了。猜猜是什么?”

“什么……都说了让你别买东西送我,废那钱做什么……手表吗?”

嘴上是那么说,可沈巍还是垂下长睫,低着头慢悠悠地去看那个丝绒盒子。赵云澜曾经琢磨过送他戒指,当时他没要,总觉得戒指这样的东西……还是高调了点,作为龙城活化石,看早前他每回都文绉绉寒暄一堆,瘦金体工工整整的孤魂贴就知道沈教授大概还是比较能接受信帕簪梳这种东西。

但赵云澜却否认了是手表,是以沈巍在想到戒指两个字的时候愣了几秒,被赵云澜凑过来偷亲一口吃了嫩豆腐。他是不太想认,可……

“戒指……?”

“不是。是戒指我能这么给你吗?按照一年一枝玫瑰花,我得先买他个五千朵铺满车盖,然后单膝跪地跟你求婚啊!而且……定情信物不是在你脖子上挂着?”

沈巍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赵云澜说的是当初那枚青玉印章,一下觉得脸颊都烧起来。虽说心知肚明,可让赵云澜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更别提赵云澜还火上浇油地问他原来想要戒指?那他去找找破碗算个良辰,看什么时候合适拜个高堂天地——直把沈巍臊得恨不得一口亲死他。

于是沈巍干脆也不去猜那小盒子里是什么了,抿着唇低头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对不对称的山水袖扣。倒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只巧在是清浅的蓝绿层叠,融进珠白底色里,似水墨一般晕染出一片碧山翠水;金色的底托和包边像是山水被镀上一层朝阳的辉光,素雅又恢弘,倒是很衬沈巍那一柜子的白色衬衣。

沈巍忽然想起当年山圣口中昆仑山的夏景,绿绒在暖阳下一路铺上去,到了半山腰冰雪就化成了水,又向下流淌去了山脚;他又想起去年教师节赵云澜玩笑一般藏在玫瑰花里送他的领带夹,银色的夹子简单顶着翠绿的叶片,笑着说衬他宝蓝色的领带,搭银灰的西装一定好看。

这实在是个很奇异的场景。

他手心里安放的袖扣应当是厅堂之上精致的物件,颜色素净花样高洁,可他身后浸煮过槐叶的水却尚且蒸腾着热气,面团幽幽散发着谷物的香味——就像他一身衬衣西裤,连袖口都一丝不苟,整个人却站在人间烟火里,看着心上人眼中明亮得近乎璀璨的情意,收一份不轻不重的伴手礼。

沈巍发现他好像总是陷入赵云澜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这么久以来无论是怎样的礼物,赵云澜似乎都在变着花样把他那二两真心送到他的手上,就如这对袖口上的巍巍高山衬着金色的边缘,轻易就能叫他看出昆仑山的影子,而那潺潺流水,他也一厢情愿地认作他们初识时邓林的溪水。这对袖扣就像是那胸针、那青玉印一般,被赵云澜含着连人带山的意味,一并交到他手中,仿佛要补齐他千万年的缺憾。

“沈巍?怎、怎么了?”

“没事……谢谢你,我的云澜。”

唇上落下温软的触感,赵云澜看着回过神的沈巍眼角一点可疑的红,伸手揽着腰把人捞进怀里又仗着多几公分的身高把沈教授梳理整齐的头发揉乱了。他还是没对沈巍说实话。这对袖扣,买是买的,不过是找了做首饰的旧友,亲手画下颜色图样请对方驳上——定制的。

其实他自己也没明白怎么就能那么喜欢这个人,若说是千年前的生死牵绊实在宽泛,可要说是这一世的倾心却又不够厚重,是以等他想起来这茬的时候,就发现他送沈巍什么都琢磨着要把自己和对方牵连在一起,傻得像他十几年前情窦初开时似的。

“你啊……傻乎乎的。”

但我又何尝不是个傻子呢?

赵云澜软声笑叹了一句,剩下半截自己心里门儿清。

祝红曾经说他嘴叼,看着干粮外卖都能对付,泡个泡面让人怀疑味觉失灵,可实际上论挑食,只要有条件大概整个公安部也没谁比他赵云澜那张嘴能挑。也不知道将来谁能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把他这末期懒癌治好还能供养得了那条金贵的舌头。

而他现在懒癌基本是没救了,沈巍就差没一天三支香地给他上供,习惯成自然到即使自己出差在外也一天从大美人儿的叫早开始,自动自发自觉一日三餐吃齐,少抽烟多喝水,酒局能推绝不赴约——是说为了他的腰肌着想,就算浪也得先躲开媳妇儿的查岗(。)

至于挑嘴么……

从那会儿胃疼让沈巍捡回去,心满意足地吃完沈巍给他做的那顿饭开始,赵云澜就心知肚明他挑的从来不是食材和味道,而是有人珍而重之地护着他的那份真心和情意,更别提在一起之后沈巍变着花样地想在他的口味喜好和健康膳食之间寻求两全,那认真劲要是总结经验出书立著,大概金屋藏娇的就是沈巍了。

哦,还有一条,每次亲亲摸摸搂搂抱抱,沈教授总要以学术的手法摸过一边,再以农业频道主角的语气感慨一句:怎么就养不胖呢?

那愁苦劲,比当年青春期时他家太后还要忧虑,知道的是沈大教授想给他养胖,不知道的要以为大荒山圣倒霉,好容易神魂归位就日渐消瘦面临天人五衰。

赵云澜搂着他的大美人腻腻歪歪黏黏糊糊地享受了好一会儿软玉在怀,一边满脑子跑火车一边有事没事就亲亲沈巍的头发额角眉眼嘴唇,端得是君王下朝懒得再理政事的昏君模样,倒是克己复礼了很多年的斩魂使总算没有色令智昏到人事不知,艰难地从心上人的怀里挣脱出来,还记得起绿在一边的面团。

面发得正好,沈巍又洗了一遍手才上手将面团再揉过一遍,砧板磨了一层薄薄的面粉,面团就被沈巍轻轻巧巧地擀成一大片面皮在轻柔层叠起来。赵云澜抱着手臂看着斜阳里面色红润的沈巍,还有胸前口袋里塞着的蓝色首饰盒,唇角挂着笑意,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流淌出来,和着暖色的日光将他的小巍包裹起来。

沈巍切的是细面。

不知道是不是斩魂刀拿出了心得,沈巍刀工了得,手下的面条当真“随刀落银缕”,只比外面卖的龙须面粗上些许——就这些许余量大约还是为了煮完了不会黏在一起,以他家沈大人闲着没事给他削苹果花西瓜花的技术来看的话。

而赵云澜就是不爱吃粗面。

他只是在生日时提过一嘴,说他家太后喜欢粗面条,小时候寿面还记得给他单独煮,长大了也就容易忘记。赵云澜懒得让他妈再费这个心思从未说过,可那日沈巍当真从头到尾不断的给他搓了长长一根面条,一时心绪上来,就想把沈巍不曾参与的日子也告诉他。

那随口的一句话,沈巍记到现在,留心着给他做了细细的面条。

他忽然发现好像从出生开始,他家小孩就总把他的话奉为金科玉律。为他一句话不伤生灵血肉克制本能;将他的戏言和囫囵传授的道理用千年刻进骨头里;一肩担住他交付的万山权柄天下苍生;最后在这样的小事上,也牢记他的喜恶。

他忽然记起初见时沈巍听他说话,像听逆天外语念的只报一遍的听力题,那样仔细。

沈巍将面条放进热水煮熟,又捞出来过凉,举著的样子优雅从容像是执着朱笔玉笛。他又摸出袋子里的芦笋,洗净削去氧化的部分细细切丝,再把时鲜的蒲芽也洗干净切段,起油锅的时候往赵云澜这儿侧过身,以防他被油星子溅到。

他快速地炒了个时鲜的素三丝,给他在面碗里搛了冒尖的一摞,随后又用熟油香油醋之类的调制好了酱汁浇进去,最后拿着之前做的辣椒油,皱着眉权衡了半天才在素三丝的顶上点了小小一勺。

赵云澜没忍住笑出声。得,是他想得太多,这还是他家沈老师,看他吃点辣椒像自己要被凌迟处死。于是他走过去,拿走辣油勺子,给另一碗也搛了冒尖的一摞素三丝,端着两个碗出去了。

“酱汁我可不会调,你自己带着酱料和筷子出来啊!吃饭吃饭,我饿死了!”

他听见身后沈巍无奈又纵容的一声低笑和抽筷子的声音,心头柔软又敞亮。他觉得他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世人斤斤计较的爱多爱少:沈巍为了他会机关算尽求一场共死,也会为了他毁了约只求他平安喜乐;而他就算天下苍生于前,也想为他的小孩谋一线生机,而后于轮回里仍一见倾心,将沈巍这个人在万千轮回里记了千万年,直至相守。

他和沈巍,恐怕早就将对方刻入神魂,碰一下都是伤筋动骨,哪里又能分得清谁爱得更深?

赵云澜觉得,哪怕不是逍遥神仙,只要有这一点凡间烟火,一盏入夜暖灯,他俩这一对鸳鸳,就在这凡尘里平稳安乐地相抱着,又何须去羡慕仙神的来去自如,寿与天齐呢。

“好吃吗?”

“我媳妇儿做饭有不好吃过吗?”

“贫得你!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冤枉啊大人,你先问我的。”

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FIN

旁友们!我神出鬼没不好找所以……有没有小无料看你抓不抓得住我哦~嘻嘻~

月下对酌:

一个简单的摊宣!

CP双日F67-70  FTF远征菌

具体信息看图~摊子上有五名作者随机出没,欢迎大噶来拍打喂食(不是

差不多开展就开摊,下午两点半后随时可能撤摊

有其他直参的作者欢迎来找我们玩~


大噶好我没有窗我活蹦乱跳!!康一康不要错过!!!!

月下对酌:

云炤中心同人合志《平行世界》试阅&预售

大噶好我又来啦!目前合志作者都已平稳关窗!具体封面赠品阵容试阅等等各项事宜请看图!

预售走这里

微博转发抽奖走这里

因为T丨B不允许无物流发货所以不设场取通道了,CP两天我带的本子可能不会太多,怕买不到的小伙伴可以先拍预售,CP买到了申请退款就行。

圈一下STAFF们:

@朕会驾崩工作室  @月下对酌  @L.Br  @北故   @叫我密斯·福莱格·月 @魔域隨便一棵骸生草  @神秘猫猫 @月下对酌  @云彩像只羊  @虫姬  @画画不如荡秋千  @神奇狗狗  @无炤驾驶喵  @辛夷_窝在家吃草 @时一  @KraceZ  @白日诗  @冰川  @归止_  @旧客疏  @墨蛇君  @鉛屋 


>>>以下应代理强烈要求添加^^

同期代理的古剑本可点击工作室主页的置顶文章获取资讯~



行的吧祝愿我不会窗了然后被月下毁尸灭迹……_(:з)∠)_

月下对酌:

古剑奇谭三云炤同人合志一宣

印量调查

大噶好,正所谓搞CP本是逆天而行我就是我CP的牌组,我和我亲爱的小伙伴们搞了一个非常快乐的云炤不逆合志!我们主打不同世界观AU,力争让缙云和巫炤在各种各样的世界里谈恋爱,有文有图还有漫!感谢参与的大家和我一起为爱发电!


目前全体作者有序关窗中,而我拿到超优秀的封设之后忍不住来和大家一起分享快乐!这本大概月底会开启预售,也会参cp24,预售时会有试阅。


请大家填填印调叭!


CAST:

主催/代理: @朕会驾崩工作室 

策划: @月下对酌 

文阵:

 @L.Br 丨 @北故 丨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首先生丨 @叫我密斯·福莱格·月 丨 @魔域隨便一棵骸生草 丨 @神秘猫猫 丨 @月下对酌 丨 @云彩像只羊 

插图:

不愿透露姓名的霍先生丨 @虫姬 丨 @画画不如荡秋千 丨 @神奇狗狗 丨 @无炤驾驶喵 丨 @辛夷_窝在家吃草 

漫画:

@时一  

GUEST:

@KraceZ 丨 @白日诗 丨 @冰川 丨 @归止_ 丨 @旧客疏 丨 @墨蛇君 

(后续STAFF名单可能仍有调整,具体信息以预售宣传为准)

总之请大家多多垂爱!鞠躬!

善用某站

enmnmmm大家都知道了昂,反正,只有标题的就直接某站昂?

感谢小可爱们!么叽!

【巍澜】无梦夜

书设剧梗。印章来源于另一篇《琢玉》。狐狸梗源于我家宝贝沈老师。

昨天中午来的灵感,坐在公交上看着雨后的街景不可抑制地想要写出来。灵感最初来源《大雨将至》,可最后还是选择了温柔的BGM,写一点雨和夜,和上海多雨的春日应个景。

BGM:雨のち想い出——志倉千代丸 

黑体部分摘自原文,祝食用愉快。

---------------------------------------------------------------------------------

“我没有梦,也不需要做梦。”

沈巍从沉眠里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片黑暗里只遥遥传来这样一句话。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惯来如星夜的眼眸看起来有些黯淡,半晌才聚拢了目光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被风吹得乱舞的窗帘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要下雨了。

而赵云澜不在家,他没什么动力去关上那扇窗。

其实那天在大不敬之地,他骗了鬼面——左右那傻子连命都能让他算进去,多一条人也不能再来找他算账。

他有过梦。

而且五千年来,只做过这一个梦。

那一日让冰锥戳在功德古木上疼得神智涣散的那几秒里,恍惚闪过的场景实在太过熟悉,他骗不过自己。

窗外风声又大了点,空气都湿漉漉的,白天的阳光热烈,于是这会儿风里都弥漫着蒸腾而出的水汽的味道。沈巍抿了抿唇,把手里的玻璃杯攥紧了点,夜深人静的最适合胡思乱想,他就算是新圣也不能免俗……何况赵云澜总说他心重。

想起心上人终归是心情好的,沈巍抿着唇也微微地笑了一下,水墨迤逦的眼像是沾染了山精水粹,鲜活动人。

然后外面骤然落下了雨,而沈巍想起了他那个梦。

那其实可能算不上是个梦境。无非就是一片灰败的天色、永无止歇的大雨、走不到尽头的山川……和目光尽头一点掺杂纠缠的白和绿。那梦里从没有过人,连他自己也不曾在其中出现;那梦里除了雨声也没有别的,偶尔会有溪水的声音,可也终归是水声;那梦里的风景似乎都不曾变,无非是从他踏过的一重山川变成另一重;而梦中尽头的绿色与白色,是他不敢触及也到不了的,最初惊鸿一瞥的邓林。

是以千百年来,沈巍最讨厌雨天。

然而很不幸,沈巍也异常地厌烦放晴。

听起来是挺难搞的,不过要是赵云澜在却是要心疼的。沈巍讨厌雨天是因为千年梦中不间歇的雨水和执念昭昭地表明他的求不得;而他讨厌放晴,是因为当年天雨连绵的时候昆仑带着小鬼王踏遍山川,天晴那一日,昆仑君却抽了神筋,身化魂灯。

沈巍没说过,昆仑刚入轮回的时候他曾在功德古木下睡沉了,睁眼尚且以为他的神明还在,于是就抱着膝盖往上看,还等着那位青衣山圣飘然而落,笑盈盈地伸手揉他的头。直到他看得眼眶酸涩泪流满面也没等到时,他才清醒过来他的目光不够长,穿不过生死,找不回他的神明。

自此之后,再不会有人笑着抱住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也没人会亲昵地叫他小巍了。

也是打这一日起,沈巍再不敢睡深。

于是这么刨算下来,沈巍最喜欢的倒是雪天。

那样纷飞绵延的白雪能让他想起积雪终年不化的昆仑山巅,山川尚在,他的神就还在这天地间。

只是后来名震三界公正严明的斩魂使大人那五千年来过得也极为伤情。不晓得是不是昆仑山巅住久了怕冷,山圣大人投胎的时候净往暖和了跑,尤其热爱江南——那地儿拢共也没几天能下雪,反而见天的落雨。一落雨一放晴,沈巍的心尖子就得给磨一遍,还得如鲠在喉地感谢江南的雨,雨伞蓑衣遮掩,是他能最无所顾忌地靠近昆仑君的时候。

所幸经历过第一世沈三那又一场撕心裂肺,沈巍这点喜怒也就堪比鸿毛飞雪,落在他心头弱水上连丝声响水花都不会有,只安安静静地落上去,而后沉下去。

窗外的雨声惊醒了陷入回忆的沈巍,雨渐渐大了,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浓重,风倒是小了,窗帘也就安安静静地垂在窗前,偶尔才兴意阑珊地动上一动。

沈巍忽然想起轮回刚成那会儿,赵云澜问他那心到底是有多狠。他没答,只是又道了次歉,那时候他打从心底里没觉着自己心狠在哪了,他分明心软得要命,舍不得他的心上人有一点不悦。

可这会儿他却觉得自己能回答那个问题了。

若是赵云澜再问一遍,他就能带着被人间烟火浸染的笑意,三分抱怨七分玩笑地冲那人开个半真不假的玩笑:到底是谁心狠?让他眼睁睁看着挚爱抽筋化骨,差一点化归天地,还得看着某人筋骨化成的三十六山川,一个人走往后千年百年的路?就不许他报复一回,好歹还抹掉了记忆,起码也就忐忑个六十余载。

那时候赵云澜一定会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然后他就可以笑出声来,顺手捏一捏那人手感甚好的脸颊,轻轻巧巧地说一句“骗你的”。

那是他曾想过最好的日子。

往昔那些痛彻心扉踽踽独行都可以成为玩笑时的毫不在意的话头,那些眼泪鲜血和难以言说的思念都在那日灯火里烧得一干二净,往后余生有的都是他和赵云澜海阔云高的将来。

沈巍又喝了口水,看着窗外路灯下的雨幕又想起再后来有一天云散雨收,赵云澜赖在他怀里嘀嘀咕咕地问他到底是在昆仑君那受了多大的委屈,要让他压一辈子来还?那时候他尚且情动,一时没收住口,问赵云澜一个人的千年算不算委屈,爱着一个人却不得靠近算不算委屈。

赵云澜当时就愣了,伸手过来搂着他,摸头发的样子像是很多年前在摸那个哭着挽留神明的小孩子。他也没忍住,红着眼眶就又亲上去了。

不是不委屈的。

尤其是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昆仑死在眼前,甚至那个罪魁祸首是他自己的时候,不是不委屈的。

可那又算不得什么委屈。

是他选的。是他偷袭,把昆仑君塞进轮回;是他无能,最开始留不住昆仑君的命;是他亲自和神农定的约;也是他想过的,要昆仑君快快乐乐的做一世凡人。

没有什么好委屈,那都是他选的他要的,就算最后神农没有留下后手,真的身殉大封也没什么委屈……

唯一后悔的,可能是没听话,去看一看晴天的昆仑山。

那也许是沈巍那么多年来唯一的任性——自从昆仑君身陨,他就再也没有在晴天踏上过昆仑山。沈巍很清楚当年那一根神筋除了保他一命、又要他一肩担下十万山川之外,最大不过是山圣那二两真心真切地想让他看看世间美景,许他一个喜欢的人生。

然而斩魂使克己复礼、君子端方,可沈巍自己知道,他骨子里还是大封下爬上来的恶鬼,就算是大荒山圣亲自教化,骨子里怎样还是怎样。他什么事都能听昆仑的安排,甚至记得昆仑说的话:

“晴天的时候,昆仑山巅才是好看,金灿灿的太阳光落下来,浮在雪地上,就像是白雪上开出的花。冰层往下是一片嶙峋,到了夏天,会长出很小的一层细草,绿绿的,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小花——凡是那样的小花,都叫格桑花。”

他却偏不去看。

当年那个一张白纸的小鬼王被他自己一刀一刀抹杀在时间长河里,唯独留下这一星半点执拗地固守可笑的坚持。就好像他多为难自己一点,他的神明就会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揪着他的衣领拖回放晴的昆仑山巅,一边念他是个不开化的小东西,一边又给他指着哪些是格桑花。

五千年。

这个念想他摇摇欲坠了五千年,在阴雨连绵的梦里跋涉了五千年,直到遇见赵云澜。

他永远都记得当初赵云澜被地府诓去昆仑山那一日,天方破晓,晴光乍现。

“喵~”

沈巍放下杯子,爬起来去关窗,雨太大了,再不关上窗就要打进来。他合上窗子前街角跳过一只白猫,雪白雪白的颜色,被雨打得狼狈地窜,下一秒却跟另一只狸花一起窜进不远处的爱心猫屋里,亲亲密密地互相舔毛。

他想起赵云澜总要他说过往的故事,说上下五千年,沈巍地上地下得双倍算,怎么着媳妇儿一万年的经历他什么都不知道不仅亏还不爽。可那千百轮回他到头也只说了两个。一个是这一世的赵云澜,一个是有一世投胎做得白毛狐狸。

按理说山圣魂魄怎么也投不去畜生道,可第一世到底还是伤着了魂气,只好做个小动物养养魂魄再接着投胎。山野之物,沈巍实在怕不长眼的畜生伤了他,慌慌张张地闯进林子里时看见的已经是受了伤的白狐狸,腿上还在渗血。可沈巍怎么也没想到那么丁点的小狐狸,居然冲着他扑过来挡在他面前,炸着毛龇着牙,而这时他才看他离他没多远立了只饿得瘦骨嶙峋的狼。

沈巍至今都记得那一刻自己恍若心跳的感觉。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是不是昆仑舍不得他,是不是认出了他?就算理智拼命叫嚣那不过是山圣至情至性的天性,可他还是那一刻几乎落泪。那么小的狐狸啊,瘸着腿炸着毛还要保护他,哪怕根本打不过那匹狼……

赵云澜那时候问他,说若非小狐狸太可爱,那就是余下的轮回都比那一世惨烈。山圣自然通透,一眼看穿,可对于沈巍来说,那是他最后一次名正言顺地拥抱他的神——哪怕只是抱着只狐狸。

尔后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赵云澜的气息。

沈巍原本是念着那人半夜回来,自己左右再睡不着不如去迎一下,谁料刚打开门就被赵云澜搞得又惊又怒:那不着调的全身都湿透了,头发软塌塌地贴在脸侧,发梢衣角还在淌着水,气得沈巍张嘴就要训他有没有脑子今年贵庚淋雨很好玩吗?

但是赵云澜没给他这机会。

这人也不管自己一身雨水,跨了一步就扣着沈巍后颈吻了上去。沈巍无措地眨眼看着心上人一身狼狈,任由他的山圣大人在他口中横冲直撞地劫掠。赵云澜的手因为淋雨有点冷,可沈巍却也只是回了回神,最后不管不顾地抱着赵云澜吻了个尽兴。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赵云澜公干了三天,四舍五入他俩十年没见。

等赵云澜终于舍得放开他,抵着他额头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傻而不好意思的时候,沈巍什么气都没了,于是也跟着犯傻。俩人就站在玄关互相看,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赵云澜身后是沉沉夜色,眼睛里是沈巍和他背后属于家的暖光。

“你干什么……”

“我想你了。”

“贫。不知道自己拿灵力避雨?”

很显然沈老师压根不信他的胡扯。

只是这句思念虽然算不得全真,倒也没掺上几分假意。他本想着今晚去处里将就将就,沈巍睡得浅,把人吵醒了他舍不得,可谁想到他刚一下车心头就一阵慌。沈巍是自镇魂灯里出来的,又承他神筋,受他魂火,这样的心慌只可能是他心尖子上那位状态不对。那一瞬赵云澜脑子里狂奔过各种不好的结果,想起沈巍三魂新成,根基不稳就慌得直往回跑,哪里还记得避不避雨?

待到了自家门前,赵云澜依旧手抖得差点打不开门,直到沈巍打开门惯常见他作死就皱眉的模样,一通心焦才在舌尖滚了两圈,最后落出这么句话来,又见着沈巍眨了眨眼,耳尖不明显地泛上一点红,软绵绵地拿气声毫无杀伤力地怼回来终于彻底放了心。

“归心似箭,忘了嘛……”

他讨好地冲着心上人笑,又送上个柔软的亲吻,这才被沈巍拉进房间,一边数落一边给他收拾一身的水。

等到终于兵荒马乱地把赵云澜赶进浴室洗澡,听见里头的水声了,沈巍才悠悠地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望着透出光的浴室门,没好气地露出一点笑意来。他何尝没感受到赵云澜的心焦?进门二话不说薅着他就亲,大雨夜不管不顾地闯回来,看起来虽然不着调了点,可那也都是赵云澜直白热烈的情意,柔软坦荡的真心。

他又想起今夜醒来的那个原由,忽然觉得这半夜的思绪蔓延可笑又无用。他当然不需要梦,只要赵云澜在他身边,他所求都触手可及,又何须什么梦来慰藉?而挚爱在侧,海晏河清,那每一夜,又为何不能是安宁的无梦沉眠?

沈巍伸手摸了摸颈上那枚温润的青玉印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敲了敲浴室门让赵云澜不许不擦头发就出来,然后转身走向厨房,去煮一碗辛香的姜汤给他家那越活越回去的山圣大人驱驱寒。

他身后窗外,大雨倾盆而下,洗刷去陈灰旧渍,两只猫在猫屋里紧紧地团在一起,已经睡得沉沉。

雨意正浓。

FIN

【一总PARO】SHINING组为什么还能有对家黑(12)

我只是瓶颈了而已真的……

果然论坛体适合放飞自我,写得好爽!

---------------------------------------------------------------------------------

啊——

啊!!!!!!!!

我的CP!SZD!!!SZD!!!!

【土拨鼠尖叫.gif】

№571 ☆☆☆ 在世界中心放闪 留言☆☆☆

艹。

我艹。

我草草草草——

SHINING不愧是SHINING!!!!!

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572 ☆☆☆ SHINING一如既往EMMMM 留言☆☆☆

我觉得我可能活在JJ的娱乐圈小说里……#滑稽#滑稽

№573 ☆☆☆ = = 留言☆☆☆

别吧LS,这年头哪本娱乐圈小说敢这么写啊……

【目瞪口呆.jpg】

№574 ☆☆☆ 瑟瑟发抖 留言☆☆☆

艺术源于现实……这叫现实高于艺术吧!!!!!(╯‵□′)╯︵┻━┻

№575 ☆☆☆ 咖喱炖菜 留言☆☆☆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我们家主厨脾气好,爱队友……

我怎么就相信了他是爱队友啊?

他分明是爱·队友!!!!!!

№576 ☆☆☆ 赐我一握 留言☆☆☆

这位朋友一看就是太年轻……我压根就没信过你们那些洗脑包。

爸爸我当粉头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在哪呢……(烟)

№577 ☆☆☆ ELF 留言☆☆☆

咦?粉头?ELF你是不是当初S家那个超级牛逼的永不言败十一一?

就,后来苍穹里S的第一部机子都是拿你命名的那个?

№578 ☆☆☆ HARU Chocolate 留言☆☆☆

??????

!!!!!!!!!!!

我们这楼里到底汇集了多少的大佬?????

№579 ☆☆☆ !。! 留言☆☆☆

是我。

没想到啊哥不在江湖,江湖还有哥的传说。

№580 ☆☆☆ ELF 留言☆☆☆

难怪你有那个视频。

S家首席男粉是吧。

№581 ☆☆☆ 女武神 留言☆☆☆

我不信!!!

啊我家白菜被拱了啊!!!拱了!!!!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582 ☆☆☆ N造了什么孽 留言☆☆☆

LZ你快直播!!快!

№583 ☆☆☆ 知名不具 留言☆☆☆

啊?直播啥啊?

不就你们看到的。

辉夜手足无措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接过甜点把小太阳拉起来然后红着脸说“我答应了”再然后小太阳兴奋飞扑当众热吻?

唯一你们听不到的可能是我身后一水儿的工作人员在嘀咕:在一起~在一起~23333333333

№584 ☆☆☆ HARU Chocolate 留言☆☆☆

http://www.lft.com/blog/weiairiyue?act=dashboardclick_2XXX0514_04#publish=text

日月CP贴《SN的经典语录》

http://www.lft.com/blog/jiemizhe?act=dashboardclick_naxienianwomencuoguodezhenxiang#publish=text

整理贴《那些年我们错过的真相》

http://www.lft.com/blog/xiaoyichu?act=dashboardclick_2XXX1314_20#publish=text

SHINING小衣橱 求婚当天的衣着配饰818

http://www.Vpo.com/blog/dangqian?act=dashboardclick_2XXX1314_520=text

Vpo的SEIN个人站-当千现场生图速出。

http://www.Vpo.com/blog/dangqian?act=dashboardclick_2XXX1314_520=text

Vpo的NICHT个人站-高云现场生图速出

 

以及……

【截图】【截图】

SN同人本在售地址合集:

https://LFZ.ffn.com/item.htm?spm=a1z10.4-c-s.w5003-SNtrw=23gmdz_shop

@赐我一握 @你们为什么要嫌弃Terra

再重复一遍。

滚下来受死。

№585 ☆☆☆ SNSZD.rar.zip.7z 留言☆☆☆

……资源帝。

服。

以及这些现场的站姐们怎么这么厉害???

爱豆当众跟对家求婚居然还能神速出图……

№586 ☆☆☆ 李菊福 留言☆☆☆

WOC领导的那个胸针我居然有同款??????

【图片】【图片】

同款不同色的!

№587 ☆☆☆ 朋友再见 留言☆☆☆

然后其实S他也戴了。

【截图】【截图】

在另一边。

也是同款不同色。

№588 ☆☆☆ S牌显微镜 留言☆☆☆

……

不。

重点是这是我结婚时候戴的

这套是XBCS家的婚礼系列,一共四个款式。

红蓝宝石镶嵌是一对。

钻石和祖母绿是一对。

我结婚的时候我婚纱上的是红宝石我老公西装上是蓝宝石。

SO……

№589 ☆☆☆ 朋友再见 留言☆☆☆

N的衣服上那款是祖母绿所以……S身上那款是……?

№590 ☆☆☆ N式笔记 留言☆☆☆

是钻石款。

№591 ☆☆☆ 先知 留言☆☆☆

先知说的是对的。

手黄再。

我刚刚绕过去看了一眼,就是钻石款。

我要去问问经纪人姐姐,今天的妆造是谁……

№592 ☆☆☆ HARU Chocolate 留言☆☆☆

我不听——我不听啊!!!!呜呜呜呜呜……SEIN你负了我!!臣妾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购买记录.jpg】

№593 ☆☆☆ 赐我一握 留言☆☆☆

【购物车记录.jpg】

http://www.Vpo.com/blog/terraaaa?act=dashboardclick_2XXX9330_275=text

抽奖链接。

我决定除了新版蝴蝶花、精装全套纯色之外全部都转发抽奖。

我TM再也不相信领导是直男了……我不会出份子钱的!!!

№594 ☆☆☆ @你们为什么要嫌弃Terra 留言☆☆☆

我刚才翻了翻我手里出了的和没出的剧。

我觉得我做的压根不是同人广播剧。

我做的是纪实文学广播剧改。

【风中凌乱的猫.jpg】

№595 ☆☆☆ 不搞广播剧粉什么SN 留言☆☆☆

我去刷了刷V的几个链接和帖子。

我觉得我以前根本就是小龙虾……又聋又瞎。

我现在相信那两次意外他俩这么奋不顾身地保护对方是真爱了。

【心如死灰.jpg】

№596 ☆☆☆ 对不起是我脸大 留言☆☆☆

所以根本不是我要搞CP……

是蒸煮在搞我啊!!!!!

№597 ☆☆☆ 飞翔的白鸽 留言☆☆☆

所以根本不是我要搞CP……

是蒸煮在搞我啊!!!!!

№598 ☆☆☆ 乐园洗碗工 留言☆☆☆

所以根本不是我要搞CP……

是蒸煮在搞我啊!!!!!

№599 ☆☆☆ 咖喱炖菜 留言☆☆☆

所以根本不是我要搞CP……

是蒸煮在搞我啊!!!!!

№600 ☆☆☆ 在世界中心放闪 留言☆☆☆

FINE。

蝴蝶花那一位发糖了。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我真的不是活在纯爱小说里?????

№601 ☆☆☆ 不如自挂东南枝 留言☆☆☆

是的你不是。

【截图】

“DBQ我这就去写重逢。

是我的错是我看不清。

十万字豪车我开不死你俩——”

太太疯了(。)

№602 ☆☆☆ 幼硅赛高 留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幼硅你怎么也去蹲蝴蝶花的番外了哈哈哈哈哈!!!

№603 ☆☆☆ 萌新2号 留言☆☆☆

卧槽卧槽卧槽!

纯色那位太太也疯了——

【截图】

“……

好的吧

行的吧

新歌我每首歌都搞一篇再新加一本行了吧?”

№604 ☆☆☆ = = 留言☆☆☆

这谁顶得住啊……

直播求婚。

别说柜门了柜子都散了吧……

№605 ☆☆☆ 咖喱还在谢天谢地 留言☆☆☆

柜子散了+1。

№606 ☆☆☆ RLG 留言☆☆☆

我三观都毁了……

太大胆了……

№607 ☆☆☆ 芹叶牡丹 留言☆☆☆

好啦直播结束我回来啦!哎哟不行我真的必须要吐槽真壁先生真的好可怕哦!

我喜欢你有什么问题?

那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就想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也行。

以前我不敢,现在我敢。

我的妈我跟他俩后头我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头一看经纪人姐姐和监制也是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接着我就被他俩拖走了。

隐约听到一记拍墙声……我猜是壁咚?

№608 ☆☆☆ HARU Chocolate 留言☆☆☆

是。

我回头了。

我还是想说……

真壁一骑你给我把手从总士腰上拿开!!!!

№609 ☆☆☆ too young too naive留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监制大大你现在木有立场说这句话啦!

№610 ☆☆☆ 领导……那谁的嫁 留言☆☆☆

LS你这个ID救命——笑死我哈哈哈哈哈!!!!

来送你个表情包!

【苦酒入喉心作痛.jpg】

№611 ☆☆☆ BULINGBULING 留言☆☆☆

狗男男!

№612 ☆☆☆ 先知 留言☆☆☆

……

先知你冷静。

№613 ☆☆☆ 女武神 留言☆☆☆

怎么了突然就炸了?

№614 ☆☆☆ 绿色晶体 留言☆☆☆

这次妆造,辉夜那边是他妹子和妹子同学加他自己的造型。反正辉夜的审美一向靠谱。

但是,小太阳那边,是那位机械领域女神和画家大美人加他自己的造型师。

先知和画家大美人关系很好。

你们知道胸针是谁的手笔了吗?

№615 ☆☆☆ HARU Chocolate 留言☆☆☆

SK和KN刚才打电话来问我。

他俩的婚礼要不要一起搞。

№616 ☆☆☆ 先知 留言☆☆☆

……

确实。

狗男男。

№617 ☆☆☆ 怂巴巴 留言☆☆☆

诶诶诶!Vpo炸了!!

你们快去看?

№618 ☆☆☆ N造……走了什么运 留言☆☆☆

……我服。

真的服。

这俩人能不能有一秒……????

明撕暗秀。

明着撕DW,暗着秀CPF?

№619 ☆☆☆ 机械的旋律 留言☆☆☆

吃瓜啦吃瓜啦!

国民组合SHINING直播出柜当众求婚!粉丝群情激奋Vpo谩骂为哪般?

情比金坚!双方正主下场护犊!粉丝称其痛打毒唯?

我的CP是真的!娱乐圈第一对成真RPS!细数二人的闪光时刻?

曾有过往!如今求婚是否为《苍穹2》炒作抬热度?

我不行了搬运不动了……瓜快吃撑了……

№620 ☆☆☆ 兼职卖瓜 留言☆☆☆



TB快完结了的C……大概?

【巍澜巍无差】生花 长久(6)

依旧是……瞎写写……

复健,但是怎么感觉越来越言情了艹……(。)

-------------------------------------------------------------------------------

有了准备的日子总是过得繁忙而飞快的,赵云澜部署了一个局,就等着那个胆大包天的杀人犯自投罗网来个人赃并获,所以周五那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给自己捯饬了一身适合活动又正式的骚包正装,将那枚蓝宝石拼凑出山纹的戒指顺手套在无名指上,在一身黑的映衬下,素白的戒圈显得格外耀眼。

等他开着那辆极其骚包的牧马人到龙大的时候,沈巍正在办公室里手足无措。

他的学生这次搞了个完全没什么理科气质的中世纪主题,生物工程班里的几朵珍惜花朵非常有品位地把学术上严肃认真但是生活里温柔可亲的沈教授装扮成了中世纪贵公子,白色的古典花袖衬衣,白色欧风长裤,搭上欧式的深紫色马甲和同色的领口蝴蝶结,把沈巍衬得人高腿长宽肩窄腰,整个一博物馆油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郎,压根看不出沈老师今年三十有二。

不过花朵们面对美色开怀得次第绽放,美色先生却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试衣服的时候他就觉得手臂那儿有点紧,虽然事实上是因为穿的时候没调整好,但是这种花里胡哨的衬衣对于沈教授来说还是稍稍出格了一点点。

并且尴尬地被花朵们兴奋地讨论了好久“沈老师看不出来呀你手臂肌肉这么教科书!”,只好眨眨眼以“我只是经常锻炼”为借口萌混过关。

更尴尬的是他今早十分私心地把赵云澜给他的那枚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结果被他的学生们用兴奋激动探究的表情来来回回打量,以至于等赵云澜到了工程二班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提着小提琴靠坐在窗台上的沈巍……和深色琴把上无比显眼的那枚戒指。

赵云澜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因为他一进门就看到逆着光像是天使下凡的沈老师一瞬间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并且很危险地往后靠了靠。

“沈巍!”

吓得他失态地叫了一声几步上去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拽,然后看沈巍脸上的红色一路蔓延到脖子才知道他把人家沈老师搞得更害羞了。

不过赵云澜是谁?

三顿酒下去没姐姐也能有一串姐夫的主,分秒进入角色,干脆伸手抱着沈巍拍了拍他的背,还不忘凑在沈巍耳边调戏一下人家。

“咱俩心有灵犀啊?”

然后欠打地松开沈老师,举起左边爪子在人面前晃了晃,笑得牙不见眼。

“你干什么!”

“来陪你呀~”

说着坐到了一边的琴凳上,单手按键弹出一串流畅的滑音,而花了大力气把钢琴从音乐教室借来的那个姑娘已经完全不记得本来是谁要弹琴,跟着二班的同学们一起看着黑白配的老师和师娘以及两人一看就是一对的戒指和听闻沈教授参加校庆跑来围观的同学们一起小小声的起哄。

“合奏!合奏!合奏!”

沈巍无奈,对于他的学生他基本是有求必应,只能看了一眼笑眯眯等着他起音的赵大处长抬起手里的提琴,偏头按弦架弓拉出第一个单音,而毫无沟通的赵云澜在第三个单音之后也按下了第一个琴键。

是著名的D大调卡农。

还是少见的以钢琴为追随调。

专心演奏的沈巍在曲子一半的时候忽然抬眼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教室里或坐或站正专心听着演奏的学生们,也有校报记者或其他学生在对着他和赵云澜拍照,但他的眼神很快落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学生。沈巍因为个人经历对于人的目光很敏感,那个学生虽然也举着手机似乎是在拍他的演奏,但是目光却和其他的人都不一样,是一种让他觉得不适的眼神。

那一刻他猜这应该就是和案子有关的人了,于是再扫了一圈听众,侧身看向正在弹琴的赵云澜,而后者非常靠谱地给了他个wink,示意他也看到了那个人了。于是沈巍暂时地放下心,闭上眼把这一曲饱含着他情意的卡农演奏下去。

一曲终了,只剩钢琴零落的单音时赵云澜近乎漫不经心地按着键,目光却落在沈巍手指上的那枚戒指,稍稍走了个神想了想如果沈巍真的是他爱人是个怎么样的场景,随后勾了勾唇摇摇头,手指按下最后一个音,在如雷的掌声里错开沈巍看过来的目光。

他这人见猎心喜,五行缺爱,沈教授一看就是特别认真的类型,适合有个真心喜欢他的人捧在手里好好过一辈子,还是不要祸害人家了。名贵的瓷瓶未必就得放家里长期展览,更何况他还上手品过了,心满意足挺好的。

 

“没想到赵处长还有这一手,看不出来。”

拒绝了学生们安可的要求,赵云澜伸手搂着沈巍的腰缩到教室后排,相当不要脸地一手宣示主权一手示意孩子们该怎么乐呵怎么玩。沈巍从耳尖红到脖子根,好歹是坚守原则没有辱斯文地跟赵云澜一起坐桌子上,只是抱着手臂斜靠在那人身边看着学生们表演笑闹,小小声地和赵云澜说话。

“那是,我还会书法呢,哪天请沈教授指教?”

沈巍瞟了他一眼,没忍住还是勾了勾嘴角,借着扶眼镜的动作遮掩了过去,随后收敛了笑意向后靠了靠,看似是站累了换个姿势,实则借着这么一动问赵云澜那个混迹在学生里一直看着他们的人。

“还看着呢。哎哎你别动……一会儿我出去一趟,他应该会跟出来,教室里就剩你啦,好好看着你的学生吧?”

“不行!”

又一次试图挣开赵云澜搂着他肩膀的手,只不过这一次沈巍是气得。他皱着眉看向那个刚往嘴里塞了根糖的男人,又想教训他不知死活又苦于自己一没立场二没说服力,只能咬着牙根跟自己较劲。直到赵云澜伸过手来,温热的指节施了力揉着他的颌骨,那力道姿势陌生又熟悉,于沈巍而言几乎恍如隔世。

赵云澜说,美人生气也是好看的。

他又说,不能咬着牙,伤牙齿。

末了这人收了手,没心没肺地冲着他笑,说怎么觉得好像不是第一次这么哄人?

沈巍看着他,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于是只好低下头不停地眨眼,近乎慌乱地在脑子里跟自己掰扯着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没由来地委屈。

你当然不是第一次。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哄我,先是哄我别生气,然后哄我别哭,再然后……你就不要我了。

吸了口气咽下那点酸涩,沈巍复又抬眼去看仍旧亲昵地扣着他肩膀的男人,温声细语地公事公办,条理清晰地分析利弊,要不是赵云澜实在离得足够近看完了沈巍那双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来回扇,他都要相信刚才沈巍一晃而过的委屈是错觉。

“你是警察,他如果真的是那个凶手不可能不知道。我觉得他没那么愚蠢去挑衅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而我在这里,如果他制造出混乱,那么无论是他要趁乱带走我(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还是利用混乱、利用我的学生来达到挟制我的目的,我一个人都不可能轻易控制住局势。”

“所以?”

赵云澜看见沈巍冲着他微微笑了笑,一时间快要被他遗忘的、初见沈巍时的那种锋锐和谦和交织的矛盾感在这一刻又气势汹汹卷土重来,强烈得让他觉得有些难过。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沈巍依旧好看得像一幅古画,可这一瞬间,他也疏远得像一副古画。

“所以我出去。”年轻的教授阻拦了刑警的话,继续说道,“如果你的猜测正确,他不会轻易伤害我,我出去的话就避免了混乱的可能,有混乱的话控制场面你也比我熟练。就算你的猜测错误,他要对我动手也不在这一时片刻,他跟着我出去你也跟出来就是了,纵使有时间间隔,想在学校里找到我应该难不倒你吧赵处长?”

赵云澜当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但沈巍没给他拒绝成功的机会。

“你是普通人。”

“你不是?”

“我是警察。”

“我现在是……警察的爱人。”

一身中世纪贵族装束的美人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翠色的宝石依旧流淌出盛夏浓郁的绿,赵云澜像是被沈巍眼里的狡黠闪得愣了神,因而没能扣住手下手感甚好的肩膀,放任沈巍出了教室。

而沈巍踏出教室门的时候顿了一下,侧过头瞟了眼赵云澜左手上同款的戒指,抿着唇克制地让目光轻快地掠过赵云澜的侧脸,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警察的爱人啊……如果可以,我想这样名正言顺地说一辈子。

只可惜案子结束我们就会渐行渐远,直到生命终结吧。

云澜。

 

TB不知道有没有C反正……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