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密斯·福莱格·月

CP:羊花|策藏|一总|瓶邪|蔺靖|凌李|荼岩|楼诚|AM|偶尔逛对家。
好脾气话唠黄鸡一只。
耐性不错,半杂食。
饿急了对家清水就是粮(。)
ps:关注我没结果,慎。

关于同人创作现象的总结和归纳

鼓励型是真,长篇很难也是真。甚至大纲有,后续想好了,状态不行长篇也会崩掉。所以珍爱长篇太太,太不容易嘞。
另外其实pwp作者呢,有一部分感觉是真的车手,爱就在让cp踩油门,而且这种车手,虽然稀少,但是还真的每个圈开出不一样灵魂的车,遇见还是供起来吧比较好车难寻(。)
我嘛……鸦片型石锤了,爽完就跑没有售后说的就是我(。)

不想码字了的十里:

石锤了,鸦片型无误👌👌👌




Akashic.冰宸:



2019.2.25.23:00编辑完毕








申明:LO主虽然写过同人,但自我认定身份并不是同人作者,而是同人读者。就本人看到的一些有趣现象进行探讨并试图以理论方式进行归纳。




仅为本人观点,文中所出现的所有例子请勿对号入座




不管是什么同人创作和阅读团体,姑且按习惯称之为“圈”。圈分两种,冷圈和热圈。顾名思义,冷热指圈的参与人数和知名度。




于是我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状况,圈的冷热程度和圈中文优秀比例(注意是比例并非数量。)并非正比,在一些情况下,热圈会出现天天有新文但让人感觉无文可看,最终不得不频繁复习圈子还是冷圈时或者刚刚起步时的作品。而冷圈虽然冷,作品相对少,但作品往往更优秀,甚至最优秀的一批作品会产生于这段时期,即使后来圈子以各种原因热起来,也无法超越。更有趣的是,文的热度和优秀程度,很多时候也并不挂钩。




现在我们从作品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同时探究一下作品们本身的有趣问题。




不管是冷圈热圈,所有同人文都可分为以下三类:




一:剧情型




二:情感型




三:鸦片型(又称爽文型)




还有一种类型被独立出来,并不放入三大类讨论,即混合以上三种中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类型,即混合型,大多数优秀作品均出自混合型。




 




特别声明:三种类型无高低之分,唯一有高低之分的是作者本人的阅历和写作水平。




首先要列出一个前提,即同人相比原创,本身具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这个优势恰恰几乎是原创的最大难关,可直接划分出作品优劣。




即人物塑造。




暂时不讨论同人创作本身可能会出现的原创人物,这个问题后文会讨论。只谈论同人创作时使用的“原作形象。”,同人即二次创作,即文中人物几乎都有自己的完整默认形象,打个比方,如洛基这个角色,在文中我并不需要对他进行过多解释,你就知道这个人大概是什么样的。这就是回避人物创作,也是同人优势,但有时会有一些奇葩状况出现。




根据这个前提,现在来具体探讨一下这三种类型。




1,剧情型。




剧情型:指以故事情节为主,由连贯故事情节构成的同人类型。在这种类型中剧情发展是第一位的,讲究逻辑顺序,需要有完整故事脉络,相对来说并不强调人物性格解释(同人所依靠的原作已经替它完成了这部分)文笔自然是最基础的,如果文笔不好那不管写什么都是崩塌。这种文章考验作者的构架,逻辑和想象力。角色有时候决定,有时候不决定故事走向。典型例子就是各种剧情流AU和正剧。




难度较高,门槛较硬,故剧情型是最容易看出好坏也是最少的,且选择读者,热度一般来说并不会特别高,但也会有一些佳作被有欣赏力的读者欣赏并拥有该有的热度。这类作者大多数有自己的想法,并不盲目迎合读者,就算写的不好,也基本不会太雷。




注意,是基本,还有一些写剧情型的有时会忽略故事逻辑和合理性,他理解的原作人物和一般人理解的原作人物有较大偏差。从而给人以强烈违和感,这种违和感成为雷的根源。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一个剧情流的故事里写的主角是哈利波特,但他干的都是哈姆莱特的事,大多数情况下这会让人产生略微不适。




剧情型以剧情为主,但这并不意味着不需要人物性格,人物性格决定行动,行动影响逻辑情节。假如一个角色,所有人都默认他是个瘸子,作者在文中让他参加运动会就是莫名其妙的(残奥会不算)。又或者一个所有人默认是害羞的人,作者让他干霸道总裁的事,这就更搞笑了。




还有一些是常识性的逻辑漏洞,这就是作者本人的常识问题了。




举个例子,一个富可敌国的黑帮老大,没事戴大金链子,出行前呼后拥,然后出行的时候开了辆桑塔纳。




一个世界有名的军火贩子,天天不贩军火,就跟XXX谈恋爱。这时候他身份暴露了,小区门口的派出所派三个人把他抓了,关在值班室里,军火贩子的CP因此决定和他冰释前嫌并手持一把会连发的无限子弹左轮杀了在值班室拿加特林的警察并把军火贩子救出来。




笔者不太清楚其他读者怎么想,笔者觉得打扰了。




 




从上个例子来讲,如果作者不打补丁,即不解释人物行为原因,作者如果并不特别说明老大为什么要开桑塔纳出门,或者军火贩子为啥被三个警察关进值班室。从笔者角度,笔者觉得自己大概率不会看下去。




个人认为,剧情和情感是文的硬基础,两样有一样就行。但总有一些令人惊艳的作者,他们既能兼顾情感,又有硬核剧情,这种作者通常是大熊猫级。还有一种更大佬的,他们有剧情,有情感,还能制造爽点,这种作者是华南虎级。在前两种之上有一种独孤求败的作者,他们不仅兼具以上所有,还能给作品加入自己的内核,该内核和原作契合并输出价值观,十个圈不一定能出一个,这种作者写同人是给同人面子。如果哪个圈子出现这种作者,建议直接上香供起来或者放进动物园收门票。以上三种作者可以被称为混合型作者,过少所以并不独立讨论。




2,情感型




这种类型在同人文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同人作者中女性较多,大多数感情细腻。同人大多也都针对CP,出自爱嘛。所以非常多的作者喜欢从情感角度入手,写他们喜欢CP的情感和情感过程为主,文章主要是塑造人物和描写情感,情节基本为主角情感变化服务,写的好的会非常令人愉悦,观看也是一种精神享受。




情感描写也并不容易,首先就体现在笔力,人物二次塑造和情感理解,同时也隐形要求阅历和感情观。门槛不如剧情型硬,但门槛不算特别硬,并不代表没有门槛,写得好引人共鸣,写的不好会异常婆妈拖沓,恋爱脑,矫情,流俗平庸和傻白甜化,变成傻白甜雷的一种。




情感型是剧情型的反面,正如两个互相交错的侧三角,两个顶端中有交集。




但这并不意味着剧情型可以抛弃人物情感,情感型就可以不要逻辑,只能说两方面各有侧重。情感型抛弃人物逻辑就会沦为恋爱脑,全靠文笔强撑故事,如果文笔不能过硬,那整个故事就会出现崩塌,成为“不带脑子还好一带脑子就会觉得这是啥玩意”的作品。




情感型意味着双方情感互动,同时作者要描写出他心中所想的这种CP相处模式,这就意味着高细节要求,文笔细腻。那所有情感型文章作者都有这个能力吗?显然并不是。




情感型创作者从数量上说远多于剧情型,所以必然下限更低。总结来说,即上限高,下限低,还会出现中间作品,即出现一些高水平读者眼中极雷但中低水平读者很满足的作品。




很多情感型作者并不能像剧情型作者那样坚持自己立场,有时候他们也会为了迎合读者而修改,比如把原本BE改成HE,在读者干扰下修改感情过程。情感型文章往往会有更高热度,当然,之前我们已经说过,文的热度和质量可能根本不相关。




还有一种情况,初衷是创作情感型的作者最后偏离,水平不足以驾驭他想表达的情感,最后文章变成鸦片型。




情感型和鸦片型无法截然分离,很多优秀鸦片型作品必然会向情感型靠拢,成为情感——鸦片混合型,而低劣的情感型作品也会流俗成低等鸦片型。




那现在就让我们介绍,同人中最良莠不齐,数量最多,读者最多,最复杂,下限最低,同时大概率热度最高的类型——鸦片型




3鸦片型




作者并不是说鸦片型就比前两个类型更低等,三类型作品从创作上来说是平等的。




鸦片型,顾名思义,怎么爽怎么来,没有剧情,也不塑造人物,文章全靠戳人爽点,是通俗意义的爽文。




情感型很难和鸦片型分开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此,一些情感模式是戳人内心爽点的,如虐恋,囚禁,看人互相折磨,霸道总裁。还有se情床xi桥段,即我们所说的NC17,情感型当然可以有这些元素,但是这里就能看出优劣,那就是这方面情感型给人审美,NC17和虐恋为了主人公情感服务,要有审美和存在意义,且它们不会是重要内容。而鸦片型只给人刺激,虐恋,霸道总裁没有任何逻辑和情感,无脑爽。这么说吧,情感型可以是情se文艺片,而鸦片型是黄se录像带。




以刺激为重,其它全部不重要,所以这些题材里,不优秀的情感型就会变成鸦片型,而鸦片型优秀作品,至少是有审美意义的NC17和人物变化都会向情感型靠拢。




这是个很不幸的故事,即使是剧情型和情感型的佳作,在热度上打不过鸦片型的劣作,也是正常的。因为剧情型和感情型多多少少要求读者带脑子,而鸦片型完全不需要,同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脑子。




鸦片型给人刺激,看文你会觉得刺激从而获得愉悦,但大多数情况下鸦片型,你看完后脑子里不会有对文的任何印象。




那独立的鸦片型,会出现优秀作品吗?




这就是和剧情型情感型的不同,独立的剧情型和情感型都会出现佳作,但鸦片型不会。




或许作者文笔非常好,但独立的鸦片型作品,除了爽一无所有,文笔给人享受,但看完还是空无一物的,这是文字化的限制电影,只有爽,没有灵魂,也没有内核。




鸦片型想要优秀,脱离单纯的限制电影,就必须往情感型和剧情型靠拢,大部分时间靠拢情感型,只是靠拢,它们依然以爽为主被划分为鸦片型,但和纯鸦片型有天壤之别。




那大多数鸦片型作者有这个能力吗?显然是没有的。他们甚至有些也没有行文逻辑,想什么写什么,最终写的支离破碎,只是靠爽和文笔硬撑,但他们依然有受众。




事实上最多的普通鸦片型也没有任何新意可言,霸道总裁虐恋囚禁,不管任何CP任何模式都能往上套,完全忽略原作人物本身,总裁就完事了,小娇妻就完事了,然后开始动作拼接,剧情也往往没有任何逻辑,为爽而爽。然后就是纯NC17,动作拼接,从开头到最后。文章全靠文笔强撑,如果没有文笔,那就更可怕了。作者不知道他在写什么,读者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最后大家都很爽。




那这种文热度高吗?当然高啊!




低劣的鸦片型在耽美CP上还会犯一些常见错误,最经典的是性别认知障碍和生理卫生知识缺乏。




性别认知障碍常常出现在CP中受的一方,在这种鸦片型受是重点描写对象,攻方往往被忽略,在这种情况下读者会出现性别认知障碍,即一个没看过同人原作的路人,他直接看这种文会认为受是女性。如果没有受是男性的默认,从文章看没人会认为他是个男的。再崩一点就是受顶着原作人物的名字,但跟原作人物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还有生理卫生知识缺乏。一些作者进行NC17描写时会有错误,如果读者不清楚还好,读者一旦具有基础的生理卫生知识,就会觉得非常难受。举个例子,凸起的前列腺。不清楚的看着还好,清楚的只想送人去医院。




那所有读者都具有基础生理卫生知识吗?显然并不是的。




所以即使是这种NC17,作者文笔稍微正常一点,热度也不会低。




这个问题其实不能指责同人,因为从这个层次讲原耽,原创都还不如同人,最起码同人还有角色心理默认。




那为什么这样的文章,会很受欢迎呢?




要背锅的因素太多了,现在的氛围,市场都得出来背锅,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人们喜欢,所以有热度,因为有热度,所有写这样文章的人会越来越多,创作低劣鸦片型作者本身水平已经可见,最终这样的作者会得到所有资源,这样的作者越来越多,文章越来越多,剧情型甚至情感型作者都得不到回应,最终选择离开。而高水平作者即使可以写出优秀的混合鸦片型,在这种环境下也会选择离开,高水平旧作者离开,高水平新作者见到这个情况也不愿意加入。当读者厌倦鸦片想要一点审美时,放眼望去,审美已经没有了。




那就会出现我们一开始的热圈怪状,为什么圈每天都有新文,我却觉得没有文章能看。




那人们为什么会喜欢呢?




那就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作者水平不同,读者水平也不同,读者本身也良莠不齐,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剧情和情感。而鸦片型给人快感,很多看文的人初衷就是获得快感,我什么也不想就想看我喜欢的CP上床,我想看我喜欢角色的限制级电影,我就是喜欢霸道总裁和小娇妻,我就想看车看肉。




有需求就有市场。




于是出现了这么一批PWP作者,他们出现在各个热圈里,写出无脑的动作拼接,内容几乎一样,无非改个人名,因为他们笔下的虐恋,霸道总裁和小娇妻,本来就没有任何区分度。这些人以热度和盈利为主,其实他们和麦片哥并没有区别,区别可能就是他们麦的是你喜欢角色的片。但因为上了文学的船,所以比麦片哥强一点,他们还可以拥有一批自己的崇拜者。




于是一些读者发现了这些盈利的人,义愤填膺,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圈钱呢?我们是为了爱啊!




从道义上,可以谴责,但从社会学和文学上讲,没必要。




文学具有商品属性,这些人卖字,就证明这个东西有受众,有利润,有市场。




世界上最愚蠢的事就是谴责商人没有情怀,情怀多少钱一斤啊?




但有趣的是,真正支撑同人的恰恰就是情怀。




这里我们就可以谈冷圈了。




冷圈,没有热度,没有人,所有能在冷圈呆住的作者不在乎自己文章热度和回复,当然有一点点更好,但即使没有,他们也能坚持写下自己的东西,不受干扰,这种情况下创作往往是最纯粹的,纯粹出精品。而且在冷圈呆的住,往往坚持,且有自己的一些看法,这是好作者的基石。




有好作者和好作品就会慢慢吸引一部分高水平读者入坑,圈慢慢扩大,高水平读者中必然有高水平作者,好作品继续增多,人继续变多,于是出现了鸦片型,爽文开始出现,人再次增多。该冷圈变成热圈,人太多了,低质量爽文出现并逐渐增多,无脑读者增多,最早一批作者逐渐离开,高质量读者看着圈子里过载的低质量鸦片文也会离开,盈利性作者出现。最后没有作品,热度下降,逐热度和利益的作者跑路,低端作者留下,劣币全面代替良币。




还有的25仔读者开始攻击低端作者,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点名著,文笔这么差也敢出来写文?




很多读者会抱怨为什么我们圈里傻白甜垃圾作者这么多,因为他们圈才这么难受?必须弄清楚一件事,这不是因,这是果。




需求决定市场,先有的是需求。




只有有人买账,只要有热度,这种作者会永远存在。包括那些商人型的也是,只要有人吃这一套,他们就永远存在。




需要看名著的只有作者吗?不,还有读者。




鸦片型还有一种存在,那就是沙雕。




这种沙雕就是搞笑为主,那它们可以划分为喜剧吗?




别侮辱喜剧了,大部分沙雕也只能是沙雕。




沙雕分两种,图和文。




沙雕图体现在表情包和图较多,图基本是玩梗,没有任何内容,还有一种奇怪的聊天体。这些还是能让人笑笑的。这些东西都会拥有相当热度,甚至可以轻易超过一些优秀的剧情型文章,即使它们没啥营养,看完你就忘了自己看过什么。也不需要文笔,大多数很傻人物很崩,笑点还是建立在人物心理预设上,也就同人能玩,换原创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




还有一种让人笑不出来的东西,低端沙雕文。




这种低端沙雕文重点是崩角色,过度玩梗,三俗。




笔者相信觉得这种有趣的人很少,玩梗可以,过度就是恶心,崩角色和三俗就更不用说了,给正常人生理上和心理上的不适,把恶俗和无聊当有趣。




真正有趣的东西,我们称之为喜剧向吧,有无数种表现形式,不必选择最低劣的一种,当然谈起这种创作要说的就太多,本文暂且不提。即使是在不崩人物,不玩梗,不三俗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让人笑出来的,才是正常一些的喜剧向作品。




 同人创作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原创人物,作者本人加了一些原创人物进作品。这时候也会出现一些问题。




作者本人塑造角色能力薄弱,原创人物过于纸片以至于和其他角色不是一个画风,引起强烈违和和不适感。




原创人物这时候就会及其惹人反感,尤其是还有重要戏份时,一般来说,地位越高,越惹人厌。




如果想写原创人物,他就必须和其他人物保持画风一致,同时最好不要有太多戏份,除非作者人物塑造很强。否则就是漫威肌肉男乱入宠物小精灵的井喷式违和感。




所以大多数过度引入原创作者的同人令人不适。








谈完文章,我们来谈谈作者吧。




作者从分类上可以分为这几种:自我型,鼓励型,利润型,社交型。




自我型:这种作者关注自我,他们写文只是出于自我意愿,并不是特别在意热度。热度这种东西有也挺好没有拉倒。有表达欲望,这是真正用爱发电的一群人。写文一时爽,一直写文一直爽,他们至少知道自己要写什么,绝大多数优秀作者出自这种类型。(绝大多数不等于全部,同时这种类型也不是全部都是优秀作者)




鼓励型:这种作者也是用爱发电,但他们需要人们明面上的支持和鼓励,如果没有反馈他们很容易不再写作,动机没有自我型强烈,同时部分鼓励型自我评价高于他人评价。这种基本是大多数作者,出现优秀作者概率(划重点:概率)不如自我型,但肯定还是有的。




利润型:写作为了利益,基本代表就是上文在各个热圈乱窜的鸦片型PWP写手,同人界麦片哥,不存在优秀的说法。




社交型:写作是为了博得关注,有虚荣性质,部分人自己没有思路,通过社交方式获得他人灵感并写作。简单说,对他们来说写作是社交,重点是和读者互动,他们基本是写他人想看的东西,没什么自己的想法。作品优劣仅以文笔评判,基本上都是劣作。




理论上不管什么圈子,作者大多数是鼓励型,社交型和利润型往往出现在热圈,自我型最少,冷圈多见。




 




读者们还会发现一个问题,不管什么圈子,基本短篇最多,中篇较少,长篇极少。




从文学概念上来讲,2W以下是短篇,2W——10W为中篇,10W以上称为长篇。




那我们就宽容一点,将一发完结的称为短篇,章节在10章以上,字数在5W以上称为同人长篇,因为按照文学概念划分光从字数上讲就没几个够上长篇,有中篇就不错了。




为什么是这种情况?




首先,长篇是苦活,同时意味着篇章驾驭力,很多作者并没有这种驾驭力。




其次,毅力,大多数作者都是鼓励型,没人看的情况下他们很容易半路弃坑,长篇基本都是情感型和剧情型,极少数混合鸦片型,这些注定没有短篇鸦片文来的高热度。




最重要的问题,很多打算写长篇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自我型作者这个问题不严重,他们一般都能想好怎么写,怎么开头结尾,然后一直写完,他们写作跨度可能很长,但问题不大。




但所有作者,包括一些自我型作者也会出现一个严重问题,他们的想法并不成熟,然后开始冲动写文,冲动没了,不成熟的脑洞不知道怎么接,他们也就写不下去了。




即所谓开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于是他们变成鸽子咕咕咕,长篇坑掉。




所有圈子,坑掉的长篇和完结的长篇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10:1算低的。




还有一种完结的长篇,叫被迫上车,他根本写不下去,但有读者催,于是他咬着牙写下去。




所带来的就是虎头蛇尾,开头无比惊艳,接着在某个节点后崩的一塌糊涂。




这样的是优秀长篇吗?显然不是。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大纲的重要性,但大纲适合长篇吗?显然也不太适合。




大纲太多死板,在长篇写作过程中作者思路是会变化的,很容易改大纲,而真正能用得上的大纲字数肯定也不会少,那大纲没写完就劝退了。




开长篇需慎重,如果不是一个一气呵成的成熟脑洞,那很少能正常完结(虎头蛇尾崩塌式不算正常)




 现在全部要说的东西都说完了,我们在探讨最后两个问题




1:怎么留住好作者?让热圈不变成垃圾场?




答:读者自己自发支持优秀作者,提升阅读力和审美水准,拒绝垃圾作品,不是谴责,而是不给垃圾作品热度。




那这可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们不能决定什么人看文,什么人写文,人数最多的永远是欣赏力底层的。




 




2,怎么赶走那群利益型作者,减少低等鸦片?




答:从需求方面削弱,读者不看,就没有。




显然这也是不可能的,至于为什么不可能,大家心里有数




 




都不可能,是不是很绝望?




作者能做的非常有限,因为根源问题不是作者而是读者。不管是什么,创作无罪。而读者要清楚,你选择什么,未来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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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子卡生日快乐!
艾玛好久没给纸片人庆生hhhhh
明年还可以给我们熊崽过生日。
回坑真是时候。
真好,你们也都还是当初最耀眼的少年。

【穆卓】无别色

旅游回来没憋住,我也不知道自己瞎几把写了啥……看着玩吧。

带龙廷玩。

反正爽完就跑所以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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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卓治是在穆司阳出国备战大师赛的当天失去的色感。

那天他在航站楼看着穆司阳拖着行李箱的背影,忽然之间眼前色彩褪去只剩下一片黑白。慌乱之下他还是叫住了穆司阳,却在对方应声回头时咽下了自己的状况,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个带着笑意的飞吻,换得对方会心一笑,收下他的亲吻,意气风发地踏上征程。

而他却在航站楼来来去去的人潮里,头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孤独。

1

最开始只是慌乱。

毕竟色感对于一个摄影师来说也算是半条性命一样重要的存在。

但后来慌乱变了味,当他在无数次检查与询问之后得不到任何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甚至找不出原因的时候,他站在南京的玄武湖边无比地思念起地球另一边的穆司阳来——医学手段于理智上给不了他任何宽慰,于是他在深夜湖边拨通了穆司阳的电话。

“卓治?你……现在国内是深夜吧?怎么了吗?”

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波有些微失真,但卓治却庆幸着他打了国际长途而不是视讯。夜深人静的时候脆弱和无措在夜风里喧嚣着吹红了他的眼眶,所幸声音尚算平稳,还能半真不假地诉说思念。

“嗯……今夜月色很好,所以睡不着。”

“呵。”

“笑什么?”

“此时相望不相闻……卓治,德国的月色也不错。”

“到底谁说你是木头?我看你会得很。”

大约思念稍解,卓治舒了口气,在穆司阳那声带着调侃的“也得分人”里举起相机,拍下只有他一人的黑白色玄武湖夜景。

或许是那一夜的回忆甚好,卓治在往后的日子里走过他和穆司阳的许多回忆,只是回头再看却发现照片里怎么也找不回曾经的感觉,总差了点意思。

他想或许差别从来也不是色彩。

而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2

白市廷是最先发现卓治眼睛的问题的。

作为一个画家,他对于身边的一切其实都很敏感,于是他在约卓治出来喝茶的时候顺理成章地问田子龙送他青玉无事牌是不是很直男,而后在卓治笑着点头之后毫不留情地揭穿那块无事牌其实是白玉。

当时白市廷第一反应是看过医生没有,紧接着就要通知穆司阳。可卓治却不许,问到底也只是说不算大事,并且颇得意的将照片亮给他看。

他看完就发火了。

先不提一样是搞艺术的,他对作品里的情绪和作者的状态会有如何敏锐的触觉,单就是他和卓治这么多年的交情,他怎么会看不出那些照片里都是怎样的焦虑和挣扎。那实在是他轻而易举就可以感同身受的东西,高三那年,这样的滋味他真的尝够了。

可偏偏卓治还要瞒过全世界。

于是白市廷说:

“给我三个月,我们办个合展。”

开展的那一天,他们没有通知任何熟人。卓治在布展时亲手挂上去了一副只有他和穆司阳才知道含义的太阳雨——虽然他设置好了连唐佳乐都会失败的路线,但他还是想赌一赌,赌这一张相片能否照彻他视野里的灰暗,赌会不会有一个奇迹发生。

3

穆司阳会来这场合展实在纯属巧合。

原本他是打算回国谈完合约就飞德国继续他的老年单身生活——左右卓治也不晓得在哪采风,奈何他助理那个叫Mary还是Jenny的拉丁裔模特女友恰好在国内走巡展,人高马大小伙子可怜巴巴地双手合十求老板放个假的模样让他想起早些年唐佳乐对着他一脸诚恳就为了和池大勇早点跑路去吃蛋包饭的模样,于是他心一软就放了行。

然后被助理感恩戴德地塞了两张合展票。

还十分认真地表示“要不是为了我,Jenny才不会舍得放弃两个艺术天才的首次合展所以老板您赶紧联系钱包里那位一起去吧!”

↑终于想起助理女友名字的类单身狗穆先生十分想取消助理的假期并且让他绕着上海滨江大道跑50圈。

不过他还是去了合展,一个人,带着自己放了张照片的小钱包。

4

在穆司阳的认知里,摄影展和画展一般是不会出现大排长龙这种情况的,合展也一样。但很显然他低估了这场展览的人气——若非那位Jenny小姐是个死忠粉抢了两张VIP,穆司阳或许就要在上海闷热的盛夏里成为第一个排队到晕厥的世界级运动员了。虽然听起来很夸张,但他上一次见识这样的盛况还是读书时候在卓治被唐佳乐拽去漫展后发回来的照片上。

不过……

穆司阳揣在兜里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小钱包,觉得以照片上那个人对摄影的热爱程度,恐怕也会选择两张VIP而不是在门外排队吧?前提是他没想捉弄自己。

进入展厅之后穆司阳才知道为什么门口的队伍排得那么长。

这场名叫“别色”的展览采取了类似沉浸式体验的方式,参观者既是旁观者,同样也是这场展览的参与者。而每一个被分割开的区域里的展品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参观者既可以选择只是欣赏过每一幅作品,也可以选择参与进这些故事里走出属于自己对故事分析后的结局。

这样别出心裁的布展方式让即使对绘画和摄影没有太多兴趣的人也可以在参与中获得乐趣,而对有兴趣的人而言,就更是一场盛宴。

“那么先生您是想试试走出属于您的故事结局呢还是纯粹的欣赏展览?……好的,走出‘纯色’结局,也就是一路走完单纯的摄影展览或者绘画展览的话会有额外的奖励,祝您好运,先生。”

穆司阳看着引导员递到他手里的打卡小册子才回过神本来只打算看看展览的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参与故事,而引导员声音甜美的祝福让他忽然起了一点好奇心:他想试试看能不能走到那个额外的奖励。

5

第一个展厅是简介厅,分别挂出的两大幅展品在展厅里遥遥相对。左侧是黑白的摄影作品,拍摄的是松林与湖,一轮圆月倒映进平静的湖面,碎星点缀进天空与涟漪——是极致的简约与宁静;右侧则是彩色的绘画作品,画的就是左侧的那张照片,然而夜色是深沉黛蓝,圆月带着暖黄色的光晕照着苍翠松林,明星闪烁的背景里是水天辉映的明媚极光——是静夜里迸发出的生机。

穆司阳看着正对面那漂亮的字体写出的“别色”二字,在标题旁“白昼与流星,你选择哪一边”的询问里走向了左侧黑白摄影的参观之路。

仍旧是黑白。

穆司阳环顾着这个展厅。先是在进门处扫了扫小册子的二维码,却在抬眼的时候就被这里黑白两色的摄影作品攫住了心神——那是一组烟花的照片,各色本该是璀璨的花火却以黑白的模样被定格在夜空里,如花似锦的图案失去了色彩,夜空就像是被随意剪碎的画布,空荡荡地灌着风。

那实在是有一种难言的绝望和空洞,连空调都像是突然被打冷了几度。

他有一点喘不过气,伸手握住了自己的钱包,希望那个总笑意盈盈地将人间至美收入镜头的人能够给他一点支撑。他走过那一片从升起到盛开再到坠落的烟花,在下一扇门前看到了两幅小小的作品:一个是黑白色的火树银花,另一个是黑白色聚焦的焰火残渣。

穆司阳的手在火树银花那一侧的门帘上顿了一顿,换成左手撩开了左手边残渣的那一侧帘子。

是花。

这一侧的展厅是黑白的花。

从左到右都是各式各样的花朵,却无一例外都是即将凋零的花色。春季在草地上零落的玉兰花瓣枝头开败的重瓣樱,夏季是塘中残荷与颓靡紫阳,秋季是雨后一地的桂花和枝头仅剩的皱果,冬日则是萧疏的枝条并一支开败的水仙。

男人愣在那张水仙花前。

他忽然对这些花朵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在某时某地见过这些凋零的花朵——尤其是那一支水仙花,他好像曾在某一处见过一模一样的花朵。可他同样对这些照片极其陌生,也尤其是那一支水仙,他记忆里不知真假的似曾相识中,那一支开败的水仙绝不是这样叫人的心攥紧了的疼。

他忽然几步走到通往下一个展区的门帘处,看着一左一右的小照片:一侧是林中晨光,拍出了极漂亮的丁达尔效应,另一侧则是一只蝴蝶,面朝摄影师的那一侧翅膀有些残缺,细细的虫足紧攥着荆棘。

穆司阳看了一眼那一束光,坚定地撩开了蝴蝶那一侧的门帘。

人潮。

穆司阳在那一刻仿佛回到了高三那一年的赛场。

一样的烈日骄阳,一样的人潮涌动,可他却带着左手近乎钻心的痛于众人瞩目中孤独而无助。周围的惊呼与劝解都只是嘈杂与喧嚣,每一道关心的目光都是利刃,刀刀穿心。那一刻他的世界里都是不甘和痛苦,尽管他仍不计后果绝不后悔地打完了整场,尽管他仍面不改色沉稳严肃地安坐着成为全队的精神支柱。

但他的心在最深处依旧茫然,看向对手的目光坚定锋利,心底却哭喊着谁能够伸出手拉他一把。

那时候是有人拉住他的。

穆司阳想。

那一场比赛的最后,有人站在他面前收敛了一贯的笑意,凝重地和他说“你别这样了,咱们说好的”,而后尽管全不赞同却因为懂得他的坚持选择纵容。也有人在所有人都被他欺骗过后面色不虞地盯着他看,最后一言不发,离开得近乎置气。

他不是不害怕的。

在赛场上的时候怕输,下了赛场怕手再也不会好,隐瞒伤势的时候怕那个拉住他的人生气,离开的时候怕回来和那个人生疏。

可他也无所畏惧。

输了也还有希望,手废了大不了改行,那人生气他就哄,就算相隔千里也无惧分别。穆司阳知道其实本质上他和那人一样,那个人永远是最懂他的。是以他在悬崖上在深渊旁,因为有那个人作他的绳索作他的归乡,便永不会坠落,永不会彷徨。

但是这一墙照片的作者却没有。

那些照片构图精巧光线恰当,可整一墙的作品扑面而来的是压抑是不甘是无助是彷徨。人潮拥挤,只有他一个独立在世界之外,被人群冲撞。他焦虑他痛苦他想要在着嘈杂喧嚷的世界里辟出一条可供喘息的路,可最后他能做的却只是在楼阁一隅望着栏杆间被分隔得七零八落的天空。

穆司阳想伸手去拉一把这个人。

就像很多年前卓治拉住他那样。

这一次的选择是触碰蜗牛的触角,还是指缝间落下路灯的光。

穆司阳选择了光。

于是熟悉感更加汹涌地扑面而来。

从进门开始的照片里每一处穆司阳都是熟悉的:他和卓治一同看过流星的玄武湖、一同钓过鱼的桥下、兴隆烧鹅旁绿树成荫的小路、无数经历过比赛的体育公园、训练场楼梯上如梦般的夕阳……可这些照片也全都是黑白,是他不熟悉的黑白,就好像记忆里温暖绚烂的过往尽数被时光带走色彩与温度,冰冷而沉默地在角落里积灰。

穆司阳的手有些颤抖,他忽然有一种不安:他觉得这些照片是卓治拍的。

如果说之前只是似是而非的感觉,那现在这种预感几乎成为现实。这一间展室里已经没有别人了,之前的人多半在花那一厅就选择了林间晨光,而被人潮洗礼之后,选择这里的只剩下了穆司阳。

可偏偏这间展室里所有的照片,他都曾与卓治走过,有过很好、很好的回忆。

但他也不愿意相信这是卓治。

他的卓治应该像那张被他日夜思念时摩挲凝望的照片一样,安好的端坐在他心里,在他的钱包里温柔地冲他微笑,就像是掉进凡间的天使,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你会觉得他汇聚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他怎么能够有这样的绝望痛苦和挣扎不甘?他值得被所有的人和事温柔以待,谁忍心伤他至此,谁能够伤他至此?究竟他不在的时候,卓治遭受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将他记忆里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天才逼迫到如此境地?

穆司阳连想都不敢想。

一起念心就近乎窒息得疼。

而最后的选择,是那年高三,医院里他打不开的茶叶罐和靠在墙角沉默倾诉的网球包。

他选了茶叶罐。

撩开门帘的那一刹他看见一副巨大的黑白的机场穹顶。透明的被金属构架分割的玻璃穹顶与候机室的一角围出一方直角梯形的天空。底边的飞机等候着旅客上机,而照片的左上角是蓝天白云里遥远却点睛的一架班机。

而他熟悉的柔软声音从长桌前背对他的转椅上传来,穿过经年的时光与国度的距离,真切地到达他的耳边——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恭喜,您是第一个走完摄影‘纯色’结局的参观者。不过在给出最终奖励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白昼与流星,你选择哪一边?”

白昼与流星……?

穆司阳回忆了一下第一间展厅那个问句,忽然福至心灵的明白过来那并不是两幅同样主题的作品。右侧的画确实是星夜,而左侧却是白昼——那根本不是星子,那是雨,是一场太阳雨,天空里的“星星”是大雨坠落时折射出的光。

卓治仍是记忆里的天才。

那张照片是太阳雨也是星夜,纵然失去色彩也依旧震撼人心。

“我选白昼。”

“卓治,你都把我挂门头了,我还能选别的吗?”

6

那一张照片的构思其实穆司阳是知道的。

起因是田子龙那个死脑筋又不知道怎么说错了话,白市廷大概是不想和他吵架也不觉得是田子龙的错,自己闷不吭声地留了个字条跑出去采风散心,结果那纸条意外丢失愣是给田子龙吓得满世界找人找到穆司阳这。

那时候卓治正巧也应邀在外做讲座,夜里视频的时候说起这事,他斟酌着提了一嘴当初在医院白市廷关于太阳起落的言论,隐约地表达出白市廷是否在某些方面比较悲观的意思。彼时卓治含笑点头,说白市廷就那个脾气让他缓缓就好,又说其实他好多了,毕竟曾是在深渊里走过一遭的人要给他时间。

于是穆司阳问他,如果有一天他也遇上了这样的事会怎么办?也觉得天总是要黑的吗?

那年的卓治笑意盈盈,说“怎么会?我的先生是司掌太阳的神明,只要他在,我的世界就是永昼”。而面对他不依不饶地追问,卓治沉思了一下,又说“那就把你挂门上吧。让日光悬在松木梢,做个简易版的国产圣诞树。”

圣诞树梢上的伯利恒之星,是耶稣降生是照亮天空的明星。

而现在这张照片出现在卓治的摄影展上,进门的第一间展厅的大门旁……穆司阳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头不住向着泪腺奔涌的酸涩,几步走到长桌前把背对他的人转到面前,双手撑着长桌一字一顿。

“我会实现你的永昼,只是你为何不向神明许愿。”

事到如今他怎么还会不清楚?他所看过的所有照片,走过的所有展厅,都是一步一步逆着时光行走,踏着卓治的眼泪,行经卓治的痛苦,最后终于走到卓治身边,也走到一切无助的开端,他没能拉住卓治的时候。

他当然会是走完“纯色”结局的第一个人。

因为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自己的爱人。

他只是,只是无法想象,这些照片背后的时光里,卓治是怎样在电波与信号里伪装出 一个完美无缺一个安然无恙?他只是自责,分明应该是最亲密的人,却为什么没发现卓治分毫的异样?

卓治陪着他走过他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刻,是他在异国他乡的惦念与支撑。

可他却没能在同样的情况下陪在卓治身旁。

但卓治只是笑。

他伸手轻轻蹭过穆司阳的眼角,站起来温柔地给了穆司阳一个拥抱。

“因为你来了呀,先生。”

7

他赌赢了。

 

后记

从头到尾啥也没明白的田子龙惨遭穆司阳迁怒,大意是再和白市廷闹别扭别指望他穆司阳还会再帮他分毫。

等他一串????打过去之后,换来的是穆司阳毫不留情的拉黑对待。

旁观全程的白市廷面对自家一头雾水的警官大人笑出声,而他自己的手机页面上正欢快地跳动着对话框,上面是好友拍来的彩色照片——一株开出红花的仙人掌,附言:是以无别色。

于是画家先生淡定地拍了拍警官先生的肩膀道。

“没事儿,过两天他就给你放出来了。”

然后扭头就一脸嫌弃地按灭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啧,肉麻死了。”

FIN

【穆卓】老之将至

流水账,瞎基尔编,无病呻吟,发完跑路。TAG不太会打,有问题我删。

OOC是我的,美好是他们的。龙廷有,池塘有,一句话路瑛和乔杏。

BGM试试梶浦大神的这个:月は優しく (月)

虽然其实是因为在龙廷那里思路断了导致队长就在我手里疯狂放飞……_(:з」∠)_

食用预警:糖里可能有玻璃渣。呃,跪祠堂预警?

接受?

好的感谢您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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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治是个什么样的人?

杂志社争相求稿的天才摄影师?“糖果”们心中惊才绝艳的词作?小区里最温柔体贴好脾气的住户?还是学生眼里不吝才学的导师?

唐佳乐说,卓治是个脾气很坏的人。

这并非毫无缘由。

两人打从高中又是同班又是同桌,就连唐佳乐一不小心撒丫子狂奔去做了歌手,卓治也笑盈盈地在背后从满世界跑着拍照的生活里挤出时间给他当词作。这实在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相识和同路,足够唐佳乐将自己这个好友认识的清清楚楚。

他说卓治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只不过这家伙万事随性,别踩着底线他懒得动弹计较,可真的要是将他惹恼,又或者欺负了他的至亲挚友,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非要亲手向人讨回来才罢休。惯常手法是高高捧起重重摔下,说句锱铢必较睚眦必报也不为过。

他说要是平时打打闹闹,戳到卓治的哪个软肋,这人也要无伤大雅地报复一下。偷偷往他盘子里塞芥末寿司;偷偷把他杯子里的果汁换成严汁;偷偷拿了他的手机给池大勇发短信然后在角落笑看他俩四目相对面红耳赤。

他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国外那场隐秘的只亲友见证的婚礼上没能灌伴郎卓治一杯白醋。

可唐佳乐又说,卓治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说经纪公司竞争,有人剽窃了他未发专辑的曲子修修改改提前发布,在他发专辑之后引起甚嚣尘上的舆论风暴。池大勇与经纪人焦头烂额,他更是气得险些冲动行事——原因无他,那是他出道十年,卓治推了大半年的摄影行程专心和前辈们探讨许久,灌注心血送他的礼物。

但卓治半点没为了自己的礼物被窃生气,他只是安抚着气成炸毛大猫的挚友,然后将手里的草稿、和业界前辈交往请教的记录、最后发与一位同他私交甚好的业界泰斗作最后复检的单据尽数整理,也不去管那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只以词作曲作的身份寻了优秀律师,一场漂亮官司几乎打得那剽窃者倾家荡产封杀雪藏。此外还名正言顺把唐佳乐摘出来,顺顺利利送进纪氏集团,一来还纪景梧借律师的人情,二来总归是老熟人,唐佳乐也安全。

一场官司,双方得利,后来几人约着喝茶时纪景梧还笑言卓治这才华拍照着实浪费,邀他进纪氏集团一道搅和商场风云。

但卓治笑眯眯软绵绵地就给拒绝了。

是以纪景梧说,卓治实在是个懒散的人。

是懒散。毕竟相识那么好些年,纪景梧同卓治从对手到队友再到知交,他就没怎么见过卓治正儿八经一门心思地去做过什么事。这也就是因为卓治实在是天资太好,想要些什么只要专注上去总还是比旁人轻松些,否则就是卓治这脾气,没这份天资总要被人说上一句蜡烛,不点不亮的。

当然若说真有什么卓治一门心思做下去的,有还是有,摄影算一个,养仙人掌算一个,素日不变的护短,大约也算一个。

他也不晓得卓治怎么就那么喜欢仙人掌,就像他也不理解另一位白姓好友为什么这么喜欢菊目菊科小菊花,害得他送盆波斯菊瓜叶菊还要被科普这俩是桔梗目……是说一个摄影师兼职词作,为什么养个仙人掌能够养出SCI的论文来?

从前还是学生那会儿,他总觉得眼里能够看到的对手只有如今的某位前大满贯职业选手,可同卓治一道去了青选赛的时候便觉得这个看起来万年第二笑眯眯的人着实深不可测,一旦动了什么心思就是一往无前,比谁都刻苦比谁都不服输,收敛掩藏的外衣一朝褪去便是惊才绝艳……然后尽情玩耍够了就抽身而退,仿佛谁都握不住的风。

是风啊。

这人打从还在读书打球时候就这样,防守是风,反击是风,就连传个情也是用风。他还记得那会儿队长会议后游士星曾和他说起过这位育青的天才确实是神乎其技,他却和身边的白市廷异口同声地吐槽哪里是炫技,百分之百那家伙就是懒得捡球而已。只不过白市廷仗着和卓治关系更好些,似笑非笑地瞟了眼一旁安坐的那谁谁,意有所指地说倒是和某个懒得跑的人般配。后来一道随着青训队出征时候,借风使力以杀止杀就够叫人目眩了,还非要一球弹进那谁谁手里,大庭广众简直腻歪得扎人眼。

他从来是风的宠儿,笑如春风,自在如风,凛冽如风。他便是风,既应了对手私下赠他的术士之名握风于手,同样也活成了风——温润亦锋利,有形也无踪。

那日毕业,纪景梧曾去迎他,言谈之间问起为何不同那人一样走个职业道路,非要去做看起来无甚钱途的自由摄影师,莫非觉得异地恋好玩么。而卓治笑得眉眼弯弯,说他已然走到过那人身边,同他并肩看过巅峰盛景,他执念的本也不是红土绿茵,他执念的是人,既然已经心意相通,又何必固守一处?

卓治说,他要去捕风。

我要捕风,而爱如捕风。

纪景梧只是笑了笑,在心里默默补上了那人固有的浪漫,然后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

还是懒散。

不过白市廷说,其实懒散也没什么不好。

越是这样懒散的,万事随心的脾性,活得才会更自在更快活。

说起来他们那一届的高三校队也不晓得是应了什么风水,内部消化一来就是三五对——育青那个不输队长的小不点和教练的侄女儿手拉手,青梅竹马走到琴瑟和鸣;玉峰队长的妹子也叫育青的人牵回了家;黄金搭档长跑了许多年,亲友见证在某个风景秀丽的小岛上誓约此生……再往后,便是他与卓治的姻缘。

他不及卓治。

那人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父母皆是开明,倒也不怎么在乎他的姻缘,而他那对象,惯来是再有主意不过的人。虽说他俩也不是没有过优柔寡断权衡利弊互相矫情的时候,但终归卓治想得甚开,那人也杀伐决断,雷厉风行地就把事儿给定了。

临到最后,恋爱谈得比他晚的人倒是笑眯眯地跑过来想方设法地开解他。

卓治其实是个挺固执的人。

什么懒散啊什么云淡风轻啊其实都是假的,这人骨子里犟得要死,倒是和他这不信天不信命不信神的“神子”七八分相似,是以那年青选赛集训时一夜秉烛便是一见如故。

譬如当初他情路不顺,咬牙狠心和心上人断了一切联系,却因为失魂落魄导致大晚上淋着雨吹着风,浑浑噩噩地走到卓治家并一场高烧把卓治吓得不轻的时候。那人巧笑倩兮地把好容易回国度个假的对象不容置疑地推出去,一边守在他身边给他换着冰袋一边握着他的手软声说着话哄他。

其实也不算是哄。

卓治说他对象那会儿好容易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大概就是传说里老房子着了火,和父母爷爷硬着杠上了,彼时那木头恰好是职业上升期,居然一根筋地跑去跪自家祠堂。对象母亲找到卓治希望他先和那木头断了,卓治犹豫踌躇,等到了祠堂看见对象苍白的脸色和挺直的脊背忽然就定了心。

他先是把对象拉起来,好声好气地哄了出去,扭头就在那地方同那木头一样跪下了。卓治一跪就是三天,腰背挺直眉眼含笑,因为第二天他的木头对象醒了神,坚定不移地跪在卓治身旁,抓着卓治的手十指紧扣。

他那会儿病得恹恹,没好气地说卓治没良心,在病人面前秀什么夫夫同心欺负人。可卓治含笑给他捋了捋刘海,温声细语。

“我哪里就舍得放开他?我想过了,我要的我就去争,是我的就牢牢抓在手里。司阳喜欢我,在乎我,不愿意放开我,那我就有了天大的底气,就算前面是南墙黄河我也绝不死心绝不回头。”

司阳喜欢我,在乎我,不愿意放开我,那我就有了天大的底气,就算前面是南墙黄河我也绝不死心绝不回头。

他定定地看着好友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嘴唇都在哆嗦。他记得自己语不成调地问他,若是他的司阳选择放手呢?若是……他的底气,选择后退呢?

“那我也要争。他不喜欢了,就你既无情我便休。可要是他喜欢,就得退得让我心服口服。阿市,你知道我从来不是追逐结果的人,就算放弃,我也要一个足够的理由。”

死犟。

白市廷记得自己那天大概是很没出息地哭了,他想卓治说的没错。他记得很清楚,当初青训赛穆司阳出国走职业的那一天卓治回来的时候眼眶通红,可眉目里是他未曾见过的执拗与锋利——不是素日护短或者勾起胜负心的锋利,而是北风一般,凛冽地要冲向山顶的锋利。

直到青选队赢下冠军,卓治潇洒丢下球场,纪景梧又被他磨着套了话才知道那混账东西先是为了穆司阳想逃,又为了穆司阳想赢。卓治从头到尾只固执地追着那个人,看做道标也好,去世界的舞台赴约也好……他一定要了结了自己的执念,才能够毫不留恋的丢下去往更新更好的未来。

哪怕一个执念要耗他三年五年,甚至有的执念,一耗就是一辈子。

后来呢?后来怎样了……哦,对了,他哭了好久一觉沉沉睡去,睡前听见穆司阳在门口颇为不满地沉声说着绝不放手怎会无情之类的话,而他那好友近乎撒娇地轻声说些情话,同时体贴地为他留下一盏暖黄夜灯,关上了房门。

翌日他退了烧,精神斐然地推门出去想小小报复一下某个秀恩爱的人,却见他拉进黑名单的男人惶惶地抬头看过来,而卓治牵着穆司阳似乎是晨练归来,手里的早点还飘着诱人的香——就好像他没有为情感肝肠寸断,不曾于雨夜踽踽独行,只是在友人家小住不留神受了凉,隔日就见心上人风尘仆仆地赶来要确认他尚且安好。

他想卓治实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穆司阳他也不是不认识,哪就会幼稚地吃醋去找田子龙过来?而且看田子龙那个神色,保不齐就是卓治威逼利诱穆司阳说了什么严重的话才把人吓成这样。

他想他很嫉妒卓治。

随心所欲地跑遍名山大川,固执地将所有山川日月草木生灵的美都收进相机;清醒地追逐所爱,却又享受着思念的酸甜久别重逢的喜悦;待到年长日久,老得再也浪不起来的时候就抱着曾一手收入的美景,絮絮叨叨和爱人说光风霁月。

实在是活得风一样恣意又浪漫。

但穆司阳不这么想。

卓治家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有一张位置很显眼的照片。

照片上是二十七岁的穆司阳,眉目温柔侧颜俊朗,小小的梨涡让他看起来意外的有点稚拙,而他闭着眼虔诚许愿,背景的窗外流星璀璨。

那是他拿下全满贯的那一年。

彼时年轻的冠军先生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地赶回国,按捺着声如擂鼓的心跳声按下心上人的号码,随后在一声熟悉的“喂”里忽然显出了打十八岁起就没怎么出现过的毛头小子一样的急不可耐与忐忑踟躇。

他沉默了一会儿,却忍不住在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声音轻快地说“卓治,不恭喜我吗?”

而电话那头经年不变的温柔嗓音带着同样愉悦的笑意,狡黠地回“我在等着当面道贺。”

他们惯来就是如此默契。穆司阳赶回国的时候没考虑过卓治是不是有摄影任务不在家,这么深的夜又是否已然熟睡;卓治同样也笃定着穆司阳会在夺冠之后第一时间回来找他,敲门之前一定会给他去个电话。

穆司阳记得那晚流星如雨,卓治正泡了茶从厨房出来,见状笑盈盈地说司阳真是好运,繁星道贺还不赶紧许愿?而他摘了眼镜听话闭眼许了愿,随后在繁星下拿开卓治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相机,低头亲吻心上人的唇。

古时流星雨叫做天星尽摇,而他在一双眼中看见繁星摇荡,明晃晃的情意都是光华璀璨的模样。

那是他爱人的眼睛。

穆司阳一辈子干得最出格的大概有两件事:一件是青选赛结束他和卓治私下约球,酣畅淋漓之后的握手他一把拽过卓治隔着球网拥抱告白;一件是跪完了祠堂他送卓治回家,夜色灯下信誓旦旦说拿到全满贯就和卓治成家。

对此他从不后悔,更庆幸此生的严谨沉稳里有过这两次不顾一切的出格。

白市廷和纪景梧后来都调侃过他俩,一边一个嫌弃的眼神问他和卓治是不是都喜欢异地恋?早些年的时候他比赛、训练,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后来他退役了,卓治那个职业又是满世界跑的,于是等待的人换成了他。

对此穆司阳的解释是:他和卓治过了那么多年,依旧没看清真正的他在哪里,又或者真正的卓治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对于解开这个谜题,他有一辈子的兴趣。卓治则说:木秀于林,他是属风的,当然得由他来收走穆司阳。

白市廷当初笑得形象全无,接着被卓治一句“你以为田子龙好到哪去”呛得边笑边咳嗽,纪景梧来回打量了一下他俩叹了口气,颇沧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和老田上辈子可能杀人放火才摊上这俩祖宗”。

怎么会呢?

穆司阳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修桥铺路,才有这么好的卓治常伴身旁。

唐佳乐说卓治脾气不太好,护短的时候教人退避三舍,玩笑也多半要避着他闹。可只有他晓得卓治会含着笑意在电话里撒娇一般问他是不是不够好,会在被他顺手塞一颗酸梅后皱着脸拖长了音叫他司阳,会因为他旧伤反复冷着脸不肯说话却不舍得在分离的任何一天拒接他的电话。

卓治喊他名字的时候阳字会稍稍拖长,尾音上翘的模样配上卓治总笑盈盈的眉眼让他想起蜷缩在花荫下的狐狸,刚睡醒似的,绵软又灵巧。

纪景梧说卓治懒散,是握不住的风。可只有他知道卓治为了一瞬的美景守过寒暑冬夏,为一朵花开的瞬间专注凝神的样子是如何如美玉一般发着光,为了给唐佳乐作一首好曲子写一首好词如何费尽心思,如何专心致志。

穆司阳心里的卓治比起风,更像是岚。伸手无法握住,置身却又沾衣——从来都是润物无声的温柔。

白市廷说卓治固执,骨子里执拗得要命,还带着与生俱来的浪漫。

这一点他倒是很认同,比如多年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着转播的网球赛絮叨年少时光,提起他远在德国也听闻的青选赛那势如破竹的排位挑战,好奇一问为什么早前不肯去争。卓治看着屏幕里的黄绿色小球,头也不偏地伸手去揪他脸皮恨恨道谁让他出国前半场球都要打哭自己,此仇不报他如何甘心?就算是十七八岁的年少意气吧,他也要站到巅峰,为了穆司阳的那句等候,也为了……

【也为了证明自己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本。那会儿还是暗恋,哪个小年轻没经历过情感的患得患失?】这句话卓治没有说出口,但穆司阳知道。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怕卓治真的毫不在乎,而他在异国他乡要等的不过是一个不会圆满的约。

又比如他们分离的那么很多年里,卓治永远能给他无数意想不到的惊喜。分开时惯例的早安晚安永远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演变成例行公事,卓治的职业和他的文学素养注定了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变化。有时是一句情诗,有时是一段轻哼的歌,有时是于街角随意拍摄的野猫又或是回头时映入眼中的晚霞。而不知不觉的,穆司阳也从僵硬的礼尚往来变成了着意寻找着美丽,寻找着能一表心意的词句,又或者只是各国语言的我想你和……我爱你。

穆司阳一直觉得是卓治教会了他如何维系一段感情,虽然这么说的时候卓治笑他像是提前说分手致辞。他说无论什么感情,维系它的永不是这些程序,而是两颗想要靠近紧贴的心。然后又问他知不知道当年多少知情人在背后念他说“穆司阳我恨你是块木头”?

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

“你不恨我是木头就行了,再说,我这不是开花了吗?”

于是卓治笑得像是眼睛里盛满了星河。

卓治的浪漫当真是刻在骨头里,就像是他执拗地连终于朝夕相伴也不愿意丢弃每天给他惊喜的爱好。是的,爱好,这是他的爱人每一日赠予他的爱意而非习惯。而卓治每一日这样笑意盈盈地将情意放到他掌心的时候,他都觉得时光从不曾在卓治身上流动也从不曾在他们之间流动,仿佛卓治在彼此之间施展了凝停时间的魔法,他们携手走出半生,归来依旧是当初的少年。

谁让卓治一贯受时间偏爱。

穆司阳记得他退役的时候路夏也在同一片赛场。送他回国的时候彼时那个一样名动天下的学弟忽然像是多年前在兴隆烧鹅聚餐时一样,趁着卓治去办手续神神秘秘的在机场人来人往的喧闹里捏着他们三人的合照凑在他身边问他到底是谁先告的白,随后在他的目光里败下阵来举起手讨饶。

“我回去就自罚50圈!队长告诉我吧……?”

他有点好笑,怎么十来年过去路夏也和唐佳乐一个样子见他仍像老鼠见了猫。接着就见路夏难得扭扭捏捏,伸手拽了拽帽子嘀咕。

“不都说我是团宠么,怎么父母都不愿意给崽儿讲讲爱情故事的。”

他那时没听清,反而是过来的卓治一下笑出声,拍了拍受惊的路夏问他这句话是严智明还是唐佳乐的大作。被吓的那个脸色由红转白又转红,终于扛不住压力念了句口头禅缓缓。

接着转头就把前半句严智明后半句唐佳乐的灌输给卖了个底儿掉。

卓治坐在他身边笑得快喘不过气,然后伸手去戳他脸颊,促狭地说:孩儿他爹,快给咱们崽讲讲爱情故事?说完又笑得牙不见眼。

穆司阳至今想起仍旧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完答案之后迎上的路夏那“队长你果然不解风情”的眼神实在记忆深刻到想忘都难。

那也是一场流星雨夜,他和卓治站在南京夜色下看完了一场璀璨,脸侧就被温热的手指戳了一下,熟悉的柔软声音念着诗。

“不要愁老之将至……”

他茫然地看向卓治,摘了眼镜导致眼前有点模糊,而卓治在夜色里像是发着光。

“司阳,你一定不用担心老了怎么办……我觉得你这张脸对抗个几十年的时间流逝没什么问题,真的。”

那时的少年一时怔愣,先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才回过神来戴上眼镜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用红透了的耳尖换来身边人的轻笑和一句“真可爱”。

“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

他直到很久之后,卓治又一次提起说他果然眼光独到,那么多年司阳果然没怎么变时才明白:那年十八,有一个他暗自倾心的少年在一场流星雨后,隐晦又婉转地对着他说了情话。他曾阅读过这位先生的诗集,少时觉得情浓得未免黏腻,年长了才知道,一笔一划都是情之所至,字里行间便是情之所钟。

世界随他们老去,而他们同世界,一如最初。

穆司阳也记得卓治走的那天。那天天气很好,院子里他们亲手种下的樱花树开得茂盛,他的卓治就在树下的竹躺椅上睡着了,身下是厚厚的绒毯,灰色的披肩盖在腿上,膝头还摊着一本诗集。穆司阳抱着茶杯站在廊下看着,一时觉得卓治仍旧是十六岁那年放学后遇见的在花树下睡得安恬的少年。而这一份久违的怀念在他怕卓治着凉打算把人叫起来的时候才消散,因为他的少年一梦浮生,大抵是奔赴下一段恣意又浪漫的人生去了,再不会笑盈盈地回应他一句呼唤。

卓治是握不住的风是凛冽的剑,却也是他最柔软的梦与最温暖的月光。

那一刻穆司阳只觉得自己周身软肋遍体生寒,身侧洒落斑驳的阳光是他支离破碎的梦——天光大亮,而他一霎惊梦。

其实过了那一段就觉得也没什么好无法接受,他们都老了。

唐佳乐不得不拄起拐杖,纪景梧也早退出商场,就连白市廷都开始有些健忘……他们之中,卓治只不过是离开得最早。几个老头子走完了仪式陪着他絮絮叨叨到入夜都各自安睡,只剩下穆司阳坐在沙发上神游天外一想起卓治就想到天光乍破,像极那年育青集训登山后的日出。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穆司阳看着窗外的晨光呢喃出声,指尖抚过熟悉的相框,相框里的年轻人眉眼带笑,眉心一点小痣盈盈,红衣衬得皮肤白皙如玉,正阖着眼对着一支手折的四叶草虔诚许愿。


 那或许是张本人都不知道存在的照片。


起风了。

FIN

【云炤】真相是真

终于写完了给时一太太的文!DBQ太太我写不出车所以翻个倍的糖昂……本来应该是鬼片的但是鬼片太虐了……毕竟还在中秋假,甜甜哒!

OOC到极限了,复健失败大概……(。)求不嫌弃——_(:з」∠)_

一丢丢月落和哥嫂,BGM看标题233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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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缙云不知道巫炤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疏远他的。

尤其是现在。

简直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让他永远都碰不到才好的样子。

明明从九岁刚见面起,他就那么喜欢巫炤……

那么喜欢。

哪怕巫炤刚开始讨厌他也没关系。

可是现在巫炤要被很多很多人喜欢,不爽。

“缙云?你干嘛呢抱着花在我老婆办公室门口晃悠,知不知道企业形象!”

年轻的刑警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前上司,又看了看面前巫炤姐姐的办公室标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吐槽你一个对家公司的总裁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更奇怪还是该咬个牙先揪住这位老领导来个过肩摔。

他依稀仿佛记得,巫炤不再和他亲昵的开头,就是因为毕业的时候他决定去这个人的公司开始的。

“行了你俩给我滚进来。”

西陵集团的老总阴着脸把门拉开,盯着自己的未婚夫和爱徒下令。她今天脾气不是太好,并没有对那两个男人和颜悦色的心情,尤其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另一个就是罪魁祸首。

缙云先是被自家师父的阴沉脸色吓了一跳,然后近乎本能地把手里一大束花塞进师父怀里从善如流地跟进了办公室,听话而乖巧地站到一边——天可怜见他在警校训练的时候都没这么乖过,他们教官看见他都懒得管。

女王大人抱着花心情稍霁,手一挥赐座算是放过了两个可怜的男人。方雷靠进老板椅,看着手里一看就是巫炤通风报信的花品挑了挑嘴角,心中有数地去看缙云。而长柳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缙云,成功让后者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体会到了被三堂会审的逼仄感。

“说吧,什么事。”

1

事情的起因是巫炤决定去当个舞蹈演员。

作为西陵集团的二公子,巫炤实在是个完美的男人。先不说那副天生的好皮相,单是他的能力也叫许多世家贵女倾心:读书的时候巫炤就是个学霸;打小学了一手好笛子;大学的时候凡有大型活动绝对少不了他的独舞;毕业之后自己独立运营的珠宝设计品牌巫之糖同样是小众圈子里独树一帜的一颗明星。

顺带一提,巫之糖原本最后一个字是堂,但是这个品牌的原型是巫炤玩心起来给方雷的小表妹司危搞的私人订制,所以因为那个可爱娇俏的姑娘,巫炤干脆就把策划案上的品牌改成了这样一个童话气息的名字。

但巫炤突然就决定去跳舞了。

倒也不是巫炤能力有差——他从小就是接受的正规舞蹈教育的,比起正式舞蹈演员绝对不差,而他大学时期的迷弟怀曦,场场不落地把他爱豆的视频拍摄剪辑上传,是以在社交网站上巫炤也是个有名的舞见。

只是好好一个品牌设计师兼老总,放弃大好事业去跳舞,是不是有点……任性?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巫炤本来就是那个万事随性的脾气。一不用他继承家业,二不要他养家糊口,三他又不是说巫之糖不做了,只是不亲自处理运营而已。”

方雷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缙云,指尖拨弄了一下花束里盛开的香槟玫瑰,觉得还是巫炤自己在家种的白丝绒好看些。长柳见状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好歹面前两位都是熟人,是以笑眯眯地紧随未婚妻脚步,也扎缙云一刀。

“跨界而已。你不也从我最这儿最牛逼的业务骨干变成了刑警副队了嘛。”

……

缙云看着对面的老领导和师父妇唱夫随,觉得心口郁气升腾。

他记得巫炤不肯接他电话就是从他参加社会招警并且以优秀成绩从警校毕业成为刑警开始的。

那天他兴冲冲地拿着毕业证书跑去找巫炤庆祝,结果从头到尾也不知道他去考了警察的巫炤盯着他手里的毕业证看了十分钟,甩了他灵魂三问并一句恭喜就把他扫地出门。再然后第二天,缙云发现他被巫炤全方位拖进黑名单。

而他荣升副队的第一天得到的“礼物”就是,巫炤要去当个舞蹈演员。

2

“阿炤的胎记……我,我怕有人欺负他。”

年轻的刑警难得露出这样踌躇的表情,手指在身前几乎绞成麻花——他自己都知道这是个蹩脚的借口,不过倒也算是空穴来风。

巫炤并不是方雷亲生的弟弟。

而被丢弃的理由就是巫炤的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红痕。

那是个与生俱来的胎记。乍一眼看过去像是被勒过或者更不好的猜想留下的印记,而在民间传说里,颈纹深的人上辈子多半是被勒死的,巫炤这样明显的胎记就被视为不详,于是给丢在了雪天的街角,被方雷捡了回去。

他和巫炤九岁相遇就形影不离,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班,巫炤被多少嫉妒他的人说过多少难听的话缙云全都知道,甚至还出手揍过不少想说到巫炤面前去的兔崽子。而他的视频出现在社交网络之后,也曾有人拿着这个说事。

说不担心,不可能。

但方雷随即就给了他一个冷笑。

“乖徒弟,你是觉得我不够关心弟弟呢……还是觉得我们三个老总摆不平一个舞团?别说我和长柳,就是巫炤自己也够了,他有多招人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巫炤是去演舞剧吧?说真的,巫炤动了真火的话,你跟他动手都吃力,更别提那小子心眼比蜂窝煤都多。”

长柳冲着缙云笑了笑,他好像明白怎么回事了,但俗话说得好,看破不说破……欺负老实人真的格外有意思。

被迫熄火的缙云盯着老领导再一次大逆不道想当着师父的面把她未婚夫从十三楼过肩摔再扔下楼,但他今天是来求助的,于是只好逼着自己冷静。

奇怪。

他想。

他从来都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3

“……阿炤要跳莎乐美。”

听见缙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句子,长柳先是愣了一下缙云居然知道莎乐美是什么故事,然后才明白过来今天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不对劲的缙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攥住沙发扶手,艰难地忍着笑去看他亲爱的未婚妻——实在是太辛苦了,如果现在缙云出去的话他会笑到沙发底下去的。

而方雷盯着缙云,又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以?”

“……师父你真的知道莎乐美要跳什么吗?”

“我知道啊。”

方雷在怀里的花中挑挑拣拣,揪出一支她不喜欢颜色的花毛茛,当着缙云的面一层一层地撕下花瓣,最后晃了晃光秃秃的,残留着一点点花瓣痕迹的黑色花蕊。

“先不说阿炤是莎乐美还是先知,就算他是莎乐美,我也对我弟弟的身材有绝对自信。反正又不会全裸,缙云,你不用担心他违反公序良俗要你去保人。”

长柳差点憋笑憋得厥过去,仰头深吸了两口气。他实在是第一天知道自家亲亲老婆大人这么厉害,牙尖嘴利完全不输巫炤,扎心都是照着点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脆利落精准打击。他又看了一眼缙云,他可怜的老部下一张脸憋得都快绿了,一副想辩驳又找不到理由的委屈表情,实在是足够娱乐性——要是让缙云的队长队友见到了,恐怕明天刑警队早晨上班都得顶着黑眼圈。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云啊你可开点窍吧。

方雷淡定地眯了眯眼,瞄准缙云把花梗丢到他脑袋上,缙云条件反射地一把攥住,然后茫然且无辜地望回去。

“我建议你想清楚你为什么对巫炤要去跳舞那么大反应。莎乐美的票阿炤给我留了,想通了来找我要,退朝吧。”

4

“所以我可以笑了吗?”

“走远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到底怎么带的他?有你一半开窍阿炤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他是王者也带不动的青铜啊夫人。”

5

北洛很惊讶缙云会跑来找他。

而他的这位寡言克己的学长居然不但来了还很赏光地要了杯……玛格丽特。

北洛忽然有点踌躇,他不知道是该同情学长失恋了还是该同情居然有哪位可怜的女性被学长看上。

没有嘲笑学长的意思。

只不过大学四年,多少妹子前仆后继地想追缙云,而这个木头一概“你好谢谢对不起”三连拒绝得干净又彻底,简直震撼全校。是以这位学长虽然又高又帅又优秀,但仍旧是个祸害了X大上下整整六届小姐姐的大魔王。

“你这是掐着周末点来我这买醉吧?”

毕业后懒得继承家业,随手开了个小酒吧的北洛也算是朵奇葩,小酒吧开得有声有色,对象好看又博学是个大学老师。大哥管着公司大嫂温柔和蔼侄子们活泼可爱,挚友三无不时一场小聚,兴致起来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基本也算是现充典范。

顺便一提,对象曾是缙云的小迷妹。

被质疑的对象摇了摇头,盯着手里光秃秃的花梗若有所思,然后抿了口酒看着北洛开了口,差点把这位不打不相识的学弟呛进急救。

“你会介意我穿很少吗?”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只要法律允许你裸奔都没问题……不要在我面前就行!”

缙云抿了一口酒,歪着头很是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然后顿了顿,一口把小杯子里的玛格丽特喝了大半,叹了口气。

“那你会在意谁穿得很少?”

“你这什么问题……哎呀怕了你了,就仨人,老婆大哥小缨子。”

迫于淫威不得不认怂,北洛从吧台里绕出来,手一撑坐到学长对面的高脚凳上,支着下巴打量灯光下看起来很委屈的男人。

真难得,榆木芯子的大魔王居然会委屈。

“老婆是我的,穿得再清凉,谁看我也挖谁眼珠子。玄戈好歹是个CEO,裸奔那是社会新闻……至于小缨子,倒不是说在意她穿的少,只是她那脾气,一钻进书堆里压根不记得时间,一个人走夜路回去我们谁都不会放心。”

“说说吧,你在意谁穿得少了?”

6

“诶,阿月,你那大学时代的偶像有没有心上人啊?”

“嗯?没听说,和他那会儿走得最近的可能是我。”

“噫!干什么他!你要嫁我了他想干啥!”

“……?”

“好吧,我感觉他失恋了。”

云无月愣了愣,手上的教案差点一笔划出去。她回头看向趴在椅背上坐没坐相的北洛,在得到了始末之后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有瓜?求吃!”

云无月伸手揉了揉看起来像只大型犬的北洛,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你也认识的。”

7

缙云回宿舍的时候把和他合住二室一厅的队长吓了一跳。

队长从没见过缙云喝酒,哪怕是队里的庆功宴也一样滴酒不沾。

而这人大晚上的回了宿舍一言不发,只陷在椅子里形容颓靡地看着客厅桌子上的相片,悄没声息也不开灯,险些把早早回来沉迷游戏导致生理需求告急的上司吓得失禁。

多穷凶极恶的罪犯都见过了,让舍友副队吓尿了这可丢人丢大发。

是以队长解决完了需求,干脆拉了把椅子坐到旁边,准备发扬精神开导开导自家同志。

“云啊,怎么了?”

缙云没理他,只是就着黯淡的月色和队长房里漏出来的灯光看着那两张相片。队长顺着看过去,发现缙云的视线没落在那张有他兄嫂的全家福而是落在另一张双人合照上。他记得那张照片,两个风华正好的少年,一个是眉眼柔和嘴角含笑的缙云,另一个少年皮肤白皙文质彬彬,对着镜头有些腼腆地笑眯了眼睛。

“……家里出事了?”

缙云一直没说话,他慢慢地伸出手,手指在将将触碰的距离虚拢着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人,许久许久才哑着嗓子出了声。

“阿炤……队长,阿炤……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8

他其实挺不招人喜欢的。

孤僻、寡言、执拗、不解风情。

巫炤九岁那年见他就不喜欢他,为了这个和方雷无声地闹了一整个月,最后也不晓得是不是不舍得姐姐才终于妥协。

可巫炤陪他淋过雨。

十几岁的少年在暴雨里手拉手地跑在空旷的街道上,像是跑在一场没有天光却疯狂又迷人的梦境里。巫炤略长的头发被大雨打湿,湿哒哒地贴在脸颊颈侧,少年却在街角路口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地说“我们逃出来了”,而长街上的路灯恰巧到了点一盏盏亮起,在巫炤身后绵延出一条璀璨的光路,他的少年像是天使走下了天梯。

巫炤也陪他受过伤。

刚上高中的时候巫炤被人诋毁过,欺负过,甚至围堵过。天之骄子不屑与那些人计较,只淡漠将那些难听的句子当做过耳风声,下一次依旧是温文尔雅修眉俊目的年级第一,活得惊才绝艳,活得唯我独尊。

可缙云不能不计较。

时光久远他不记得他到底为这打了多少次架,被巫炤念了多少次巫炤又为他上药了几回,他只记得那个路灯也昏暗的角落里,唇角沾着血迹脸侧带着划伤的少年指尖冰凉地蹭过缙云面颊上的淤青,然后一把抱紧——明明自己的手抖得几乎使不出力气。

他们曾经走过好多个冬季夏季,一起分享一个红薯一支冰;也曾在高考后从同窗挚友的告别宴上溜出去,偷翻进学校的楼顶聊到黎明,看日出似锦;他们一向最是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思决定,高考志愿填得轻巧得要命,同一所院校一个分数最高一个踩线滑进;巫炤记得他从不言明比起辛麻更爱咸鲜的口味,他也记得巫炤从不宣之于口的小小洁癖。

没有人能够演那么十几年的戏。

巫炤对他从来一片真心。

那么多年下来,他的身边只有巫炤与他同进同出,肆无忌惮与他笑谈玩闹,就好像不知不觉之中巫炤早就被他安排进了往后余生,是以如今对方骤然抽身而出,他就只觉得全世界都空荡得可怕。

他没法想象失去巫炤的话,往后的路要怎么走。

毕竟是他自己拒绝了所有人的靠近,只把那一个人圈进领地。

9

缙云还是去看了巫炤的演出。

坐在一片漆黑的剧院里时缙云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转身就逃,但队长那晚欲言又止之后落在肩上的轻拍和低语却将他按在座位里动弹不得。

“真的在意就别错过了。”

“兄弟们不介意这些。”

他又想起北洛歪在高脚凳里意有所指地说玛格丽特是失恋专属,而他看起来像被甩还不知道理由。

他看着复又上台的巫炤,七色的纱衣层叠地笼罩着那具柔韧修长的躯体,随着追光折叠出叫人目眩神迷的光,而巫炤就在纱衣里伸展手臂,跨步,旋转。强烈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七重纱因为他的舞姿在空气里翩飞,仿佛是栖息在那身躯上翅膀翕动的蝶。

而后就有一只蝴蝶飞离。

那浅紫色的蝴蝶,翅膀的一角被攥在巫炤手里,他踮起脚尖飞快的转了几个圈,手一扬一松那蝴蝶就自由地飞去暗夜。

缙云就看着巫炤在舞台上恣意的舞蹈,看他折身旋转、看他俯身又直起,舒展开的身体像是春日河边随风摇曳的垂柳枝条,指尖挽出的花在蝶翼翩飞里盛放。

他恍惚着想起之前坐在图书馆里翻看的那本陈旧的书。巫炤也赤着脚跳舞,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隐约有一点瓷器的意韵,但它们起舞,那样灵动的起舞,泛黄纸页上的文字成了真:纤细的双脚就像一对纯白的鸽子,它们就像树上两朵翩然起舞的白花……那舞台是铺了红色的地毯吗?还是原本的木质就是暗红色?地上像是铺满了干涸的血,而巫炤就在凝固的血泊中跳舞。

乐声停了。

缙云惊醒过来。

他看见巫炤立在那一束光的正中,最后那件赤红色的薄纱正慢悠悠地从半空飘落——那其实是很快的事情,可是在缙云眼里却放慢成了那红绡掠过巫炤身体的过程,裸色的短衣覆盖了他的大腿和胸膛,短衣上绵延着深色的缠绕的藤。

“我希望现在能给我一个银制的盘子,里头装着……”

他听见巫炤这样吟唱。

10

缙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方雷给的票座位太好,也许是队长每日安排的基础体训效果显著,又或许是北洛给的粉晶钥匙扣磁场卓越。

总而言之,等他回神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岑缨塞进他手里的波旁玫瑰,在舞台谢幕完成,退场前的时刻翻过了舞台,抱着花单膝跪在了巫炤面前。

他仰着头,看向还画着浓浓舞台妆的巫炤,保安在后台附近蠢蠢欲动,周边的其他演员却吹了个口哨笑盈盈地调侃巫炤有个浪漫的追求者。

巫炤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略长的额发遮掩了眉目看不清神色。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接过缙云手里的花摆出温柔得体的笑容,客套又疏离地说谢谢支持,然后就转身准备下台。

不能放他走。

缙云在有些嘈杂的环境里清晰地听见了司危和岑缨骂他愚蠢,也听到了那些演员们善意的轻笑,还听见了……听见了什么呢?

是天台的风声。

还有随着巫炤柔软声音落在颈侧的湿润触碰。

“缙云,今晚的月色真美。”

可那一天他明明是陪喝多了的巫炤去天台看的流星。

11

今天不算是什么好天气。缙云等在后台外的时候就听见工作人员说外边下了大雨,门口的车堵成了停车场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散去。他凭着绝佳的记忆力看着那些演员都散去,而巫炤仍旧没有出来,于是头一次逾矩地撩开门帘闯进了化妆间。

巫炤还在那里坐着,一身休闲的风衣,半长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揪,看起来脆弱而年轻。他低着头,指尖拨弄着那一捧颜色秾艳如血的波旁玫瑰,而缙云觉得心里的不安又一次占据了身体——不做些什么,他就会永远失去巫炤了。

“阿炤。”

被他从身后搂住的时候巫炤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声音和眉目一样疲倦。

“你来做什么。”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缙云推了转椅让巫炤面对他,又一次单膝跪在巫炤面前。他抓着巫炤的手,低头虔诚地亲吻白皙的指尖。

“我想过你。我想保护这个城市里的人,而这些人里,有你。”

他看向巫炤开始下起雨的眼,搜肠刮肚了半天自己可怜的文学储备,然后撑着转椅扶手,倾身亲吻了巫炤漂亮的眼睛。

“今晚是仲夏,而你已在我的眼皮上涂上了爱懒花的汁液。”

玫瑰落在地上的时候,雨过天晴。

12

巫炤没想过缙云会来看他的舞剧。

他原本也只是为了老友作一场特出,却没料到姐姐的位置上坐着被他拉黑了许久的缙云。

更没想到这人居然抱着玫瑰跳上来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何必。

道不同,这样纠缠有什么意义?

他还记得那天缙云眼睛里璀璨的光芒,也记得自己如坠冰窟的心。他不知道缙云什么时候去的警校却清楚缙云从小的志向,那张毕业证承载的是缙云的理想,而那条路上没有他巫炤存在的痕迹。

什么时候为什么你想过我没有?

没有要回答只不过是不想亲耳听见自己心知肚明的回答。

从来被众星捧月的人也是会有失恋的一天的,还特么的是无果的暗恋。

所以被问到剧目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莎乐美。

希律王的公主杀死了爱情也杀死了自己,这一场莎乐美是他送给自己的告别,告别年少时遇见的太惊艳的人,告别少年时交出的真心。

如果九岁开始一直讨厌你就好了。

如果十六岁那天没有爱上你就好了。

如果我们从来不曾相遇……

我宁可从不认得你。

缙云。

13

如果有一个人,有一个你深爱的在乎的人,在你于璀璨荣光下告别往昔时面朝着你递上玫瑰。

你会如何?

如果有一个人,有一个你渴望的执念的人,在你于观者满座中决绝断情后看着你吐露真心。

你会如何?

巫炤真的想把那束玫瑰摔进缙云怀里告诉他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童话,他已经走出了给自己编织的那场日久生情的戏码,接下来应该是好聚好散各自潇洒。

可缙云从来不对他说谎。

那双眼睛太明亮太深情,轻而易举地让他回忆起分别以来的思念成疾,回忆起年少时一瞬即是永远的动心,回忆起他曾见过的,那么许多年来缙云护在他身前的背影。

是以溃不成军。

关于缙云,巫炤觉得自己懦弱疯狂,却又好像有无限的勇气,无比的坚定。只要缙云稍稍侧身,不必回头,他就能从侧影捕捉到光明,一点爱意敢去拼一个余生有你。

反正那个迟钝的人都学会了以如此方式告白隐晦爱意……

那他又何妨在这个仲夏夜赌一场好梦不醒。

14

【按头小分队】

你大姐还是你大姐:缨子司危,怎么样?

巫之糖糖:表姐,计划通√

粉色合欢花:缙云大佬原来这么耿直的吗……

你祖宗还是你祖宗:他就是个弟弟。

燕语花事:我后悔答应你们了,我真不知道巫炤的舞跳那么好,我想拉他常驻。

越州燕:老婆还有我。

巫之糖糖:狗粮滚粗!

粉色合欢花:狗粮滚粗。

你祖宗还是你祖宗:老婆我们是不是应该煮红豆汤了?

你大姐还是你大姐:可。

【北洛宅】

“什么!?他他他他他……靠,点子太硬了一挑就挑全校男神?”

“嗯哼,人家青梅竹马,你没机会的。”

“别吧巫炤那个脾气谁敢啊?还是我家阿月最好。”

“闭嘴吧你……”

15

若最怕分离?

便永不分离。



FIN

我的cp啊……

所以说年少喜欢的角色是你找对象的想法还是有依据。

重新回坑之后发现磕的第一对就是灵魂伴侣,然后回头看看,萌那么那么多cp,不是曾经相知相惜,就是从头到尾两心不移,再不然就是天然亲近走到执手并行。

唯一有个例外,看着没那么懂彼此所思,可心却真实,发着光亮过了窗外星。

少年们和老妖怪,在爱情上,都傻气又叫人嫉妒艳羡的炽热。你来我往,并辔江湖,吃醋,别扭,死生不见也要叫你余生不忘。

好磕,真的。

直球腿可能是真的hhhh下次单开然后把称呼改成fujiko试试hhhhh
ps我觉得我才是那个记账机器,腿哥全程都在和熊宝说话的吧23333我个宅怎么也不像能跟腿哥跑步出门的人啊——

我是真的很想搞声优梗,真的很想,可是一写就是长篇,我不要,我拒绝所以……
我能不能包养一个太太给我写文!!!打钱啊——要求不高的真的啊——
蓝瘦,香菇。
以及我的北极点已经没有粮食了是吗……太惨了叭……
为什么我的cp一半都是这样呜呜呜……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喜欢的cp有共性。
今天刷微博看到TF的香水。柑橘檀香麝香和柠檬琥珀小苍兰……真眼熟啊……(望天)虽然初心和本命的香调逆了吧……(。)
要不要买呢……

【云炤】故人归

云炤合志《平行世界》解禁。

混在一堆大佬里的沙雕。感谢各位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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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大……爷……

巫炤感受到从小腿边蹭过的凉意时,第408次在心里发出了如上咬牙切齿的咒骂。如果从他鬼迷眼油蒙心踏进这座废墟开始计算的话,那应该是第614次……不要问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缙云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缙云——!

“巫炤?你还好吗?”

“嗯?无妨。”

“……你,咳,你抱得太紧了,我没法走。”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冷。”

……

才怪!!!!

缙云脱了外套给巫炤披上,巫炤一边瑟瑟发抖地裹在男人带着体温的外套里,一边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男人单穿着黑色的工装背心在阴气森森的废墟里走得宛如盛夏逛大街——身材还该死的好!

凭什么他就得手脚冰凉离不开缙云三里地啊!

巫炤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第409次在心里问候了一下缙云他大爷,然后跟上缙云的脚步继续走。

至于为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普通员工小巫同志会在大半夜和一个娃娃脸猛男逛废墟,巫炤表示他俩大约是孽缘颇深上辈子彼此亏欠,所以今生互相还债来的。

 

这段孽缘大概要从小巫同志参与团建跑去参观遗址开始算。

首先不得不提,小巫同志非常不幸的是个灾难性的事故体质,到哪哪死人那种。

哦,不要误会,他不是死神小学生,小巫同志老牛逼了,撞着的死人从四千年前到四十天前不等,千年老粽子与新鲜骨灰盒呈现不规则分布。

简单叙述一下光辉事迹就是他头回和小师妹出去踏青,到了郊外当场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半个月后郊野开发,挖出一座唐代古墓,有殉葬的那种。再简单叙述一下,就是从不晕车的巫炤在陪boss谈地铁延伸段项目的时候直接吐了个七荤八素,隔了半个月地铁刚开挖就挖到一座清前期墓葬,看样子还是个贵族。再再简单叙述一下,就是他陪姐姐做慈善时头一晕,姐姐一问孤老得知隔壁家有人刚巧逢上生祭。

总而言之,小巫一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好青年,八字轻得让他那研究院的姐夫恨不得拽着他满世界深山老林地钻,看看能不能当雷达使来填补考古和史学空白。直到后来姐姐不知道从哪儿给他搞来一个护身符,巫炤才告别了走到哪儿晕到哪儿的青春年代。

然而小巫同志是个有志向的好青年,身为西陵集团的二公子,坚决不要享受家族荫蔽,自己打拼混了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好职业,开始了混吃等死画图摸鱼的悠闲日子……天知道他一个艺考生最后到底是为什么在画建筑设计图,还能做到不加班,大概是姐夫猛于虎叭?

好职业通常意味着好福利。春暖花开的日子,小巫的boss大手一挥,组织刚搞定了一个大case的设计师们集体去城郊的集泷郊野公园玩耍,并且十分豪气地买了附赠水下古城遗址参观的联票。

奈何小巫同志无福消受。

护身符到底没扛住水下古城厚重的历史,在艳阳下活蹦乱跳的小巫一进入位于水下的展馆就呼吸一滞,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开始头晕,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反胃反得凶残,最后腿一软跪下去的时候只来得及庆幸自己早上没怎么吃东西,不然这一下得跪上呕吐物(。)

不过大概是巫炤今日命不该绝气运尚可,就在他双膝触地跪得容易之前有人相当仗义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给他提溜了起来。晕得七荤八素脊骨发凉的巫炤猝不及防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那人的体温几乎是奇迹般地迅速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令巫炤体验了一回仿佛打通任督二脉般的通畅与温暖,最后对上一双极其罕见也极其令人难忘的银灰色眼瞳。

“你还好吧?”

“还、还好。可能是低血糖……”

↑这就是巫炤和缙云的第一次见面。

当时巫炤瞧见缙云对着他勾了勾嘴角,心里除了一片齐刷刷的“卧槽好A一男的”“要死了他唇沟好性感”和“救命胸肌好软”之外还觉得这哥们挺友善,然而后来他才知道缙云是在笑他八字轻成这个样子还要嘴硬实在是好玩得很。

所以讲……缙云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缙云——!

 

“呼……”

巫炤瞪着前方的男人出了口气,再一次羡慕嫉妒恨地把缙云的外衣抓紧了点。他当初在遗址里跟只鹌鹑似的让缙云提了出来,见到阳光就趴平了,完全没发现一路都没人敢靠近那个好心人半径三米之内……当然也就更没发现这男人简直是个行走的煞星,天生的护身符。

后来缙云和他撞邪似的见多了也算是交了朋友,巫炤把人带回家介绍给姐姐才发现自家大姐一脸一言难尽,也是直到这时候巫炤才知道身边这位确实是个煞气重得跟他宛如磁铁两极,简称天煞孤星的主……可不是呢么,法治社会,安检成堆的情况下这人还携带管制刀具如入无人之境——耽美笔记都不这么演了,这位大哥还走得步履生风。

举个栗子。

巫炤跟他第二回见面,清明节前。那天巫炤也是好心,天晚了把女同事送回家,谁知道他那女同事也不知道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天生命相好,租了个风水不对盘不正的楼还活得油光水滑,反而是巫炤打那厕所对门的格局出来之后恨不得拔腿就跑。

没跑掉。

在那小区外头无人的窄巷跟个长发披面血刺呼啦的女鬼打了个照面。

就跟现在一样。

比起当初软着腿惨叫出声的自己,巫炤现在淡定得过分,只见他裹在衣服里的手徐徐把护身符挪到心口,然后朝着女鬼龇牙一笑,笑得女鬼一愣,再然后——

“缙云,处理一下。”

就见着刚才还笑嘻嘻地打算啃巫炤一口的女鬼叫得比当年的巫炤还要惨,紧接着就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了。而小巫同志继续龇着一口大白牙冲着缙云也笑了笑,自动自发自觉地把因为走神而拉开的距离补全了。

顺便遗憾一下,这个场面比起当初缙云一眼把鬼厉出十……不,二十里地的盛况真是,完全不够看。

真的,巫炤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初他吓得面无人色的时候,缙云从女鬼身后逆着路灯的光走过来,管制刀具只轻轻一敲墙壁,他面前那女鬼就飞快地弹出老远。其实这场面要拍出来压根不是恐怖片是喜剧片,只不过那女鬼开溜的时候穿过了巫炤,还很不道德地糊了他一脸头发和腥臭,直接导致巫炤走了一步就脚一软栽进缙云怀里。

并且,由于这位大哥煞得完全可以拿去当门神,导致他晕不过去,非常好运地补全了上回见面没在缙云面前吐得一塌糊涂的遗憾(。)

有那么一秒,巫炤觉得他面子里子都在缙云面前丢光了,精致的西陵集团二公子形象就此陨落,然而缙云只是很温柔地把巫炤的长发拨开别在耳后,继而递了块手帕让他收拾自己,还给他买了瓶水漱口。

对此小巫同志表示:姐姐这个人好A好暖我动心了怎么办嗷!┗|`O′|┛

 

“缙云,我能不能问一问,你为什么非要带我来——噫!这是……中元到了开趴体吗?”

巫炤极其风骚地走位避开一段只剩下半截的大哥,鉴于那位大哥也很怵缙云但是就剩俩手撤退速度不及前面女鬼姐姐的万分之一,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小巫只好拿出打小在舞会上锻炼出的技术,顺便地在走位之后避开了另一个滚过来的头颅。

紧接着他的手就被缙云攥住了。

就和第一次在遗址的时候一样,男人的体温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巫炤身上挥之不去的阴寒,巫炤甚至能够十分言情地感觉到缙云沉稳的心跳声。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是强大得过分,以至于巫炤面对眼前宛如《寻死千方》再现的奇葩场景竟然也能安稳地站着,不至于尖叫发抖晕倒呕吐丢人现眼。

而且巫炤极其莫名地觉得眼熟,就好像他不止一次见过缙云落在他前方的背影,与挥剑时恣意睥睨,执掌生杀的英姿。

“巫炤,抓紧我。”

又一次走神的巫炤还没来得及回应,缙云就抽出了他一直不离身但也没出鞘过的那把管制刀具,随后左手坚定地牵着巫炤,踏进那片群魔乱舞的空地。

这实在是一场称得上赏心悦目的杀戮。

虽然巫炤一直称那把剑为管制刀具,但无法辩驳的是,缙云的兵刃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光是青铜握柄上古拙朴雅的花纹大概就足够让他那姐夫发疯好一段日子,而今时今日长剑第一次在他面前出鞘,暗色剑身平整,两侧剑锋雪亮,几乎要晃花了巫炤的眼睛。

巫炤可以确定,这一定是把饱饮鲜血的凶兵,以它的锋利压根不需要血槽这种累赘,甚至只这么看着,巫炤就觉得自己后脖颈发凉。

更不用提缙云那行云流水的武技。

就算是一手带着巫炤这么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工科画图狗,缙云的动作依旧流畅凌厉——劈削挑刺无一拖沓,干脆利落地落剑抬手,每一式都是千百次锤炼后绝对致命的凝练。

巫炤甚至觉得他们不是在一众虎视眈眈的鬼魅中间拼杀,而是在西陵集团的年会上翩然来回地跳华尔兹。他也不知道他和缙云的步子为什么能够配合得那么完美,但是只要握着他的那只手稍微一用力,巫炤就本能地知道该往哪里跨步,要不要旋身。男人裸露的皮肤上能清晰看见肌肉的线条,撞进男人怀里时耳边拂过的头发触感轻柔,男人的呼吸声一直没乱过,以及……那人面对魑魅魍魉怪力乱神不发一语,出手却一剑劈开沉夜的气势,凛然又触目惊心的熟悉。

但巫炤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缙云。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太过特别,他不可能认不出。

 

“好了,没——”

“鬼神皆斩……灭尽万法之势……”

“巫炤你说什么!?”

骤然回神的巫炤茫然地眨眼看了看缙云,忽然心里怂得一匹。要知道从他遇见缙云开始,这个男人一直就是沉默寡言,不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就是他欠了别人几百万的模样,突然这么生动鲜活,巫炤真的觉得搞不好是自己被什么阴煞缠身命不久矣……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我……我没啊……”

靠他刚才说什么了?不会是被附体夺舍下一秒就要嗝屁了吧?他大爷缙云的到底为什么要拉着他这个八字比纸轻的人来这种鬼地方啊!还是那句话!缙云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缙云——我要是交代在这里了我做鬼也不放——

等等,好像做鬼了只会死得更快?起码这会儿杀人犯法,要是变成鬼按照这大哥砍瓜切菜的气势,他巫炤不够那四十米管制刀具一刀切的啊!

生活好难我好烦……活是不想活了死又不敢死怎么办?在线等,真的挺急的。

“缙云?”

“算了没事。走吧。”

哦……我除了听话还能怎样……不就是65KG的体重遇上80KG的握力.jpg,无法反抗的人生咯……不跟着你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剥了好吧……

“所以,您老是今天心情好出来冲业绩了?”

“不是。”

“那……”

“呼……巫炤。”

“嗯?”

“这里是我家。”

哦,你家……?!?!?!

巫炤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就地和阿飘们作伴去。什么东西?之所以缙云身边没有邪祟靠近敢情是因为乱葬岗里唯一干净的地方乃有鬼王坐镇?小巫同志非常应景地抖了抖,脑内跑过无数灵异悬疑惊悚剧情,甚至还思考了一下修炼多少年的僵尸鬼魅能有影子摸起来还热乎乎的以及……他现在回去给姐夫当雷达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其实巫炤这么想也不是很奇怪。巫炤虽然八字奇轻,但是打小也没真的见过什么不该见的,顶多就是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姐姐求了护身符之后更是百无禁忌。反倒是那次清明遇见缙云之后巫炤仿佛开了天眼一样,几乎是月月不断年代秀,直把上古英魂到西装短裙看了个遍,阅历丰富得大概可以写一本中国传统服饰发展史,甚至以巫炤的记忆力,他觉得自己搞搞文物复原可能也很有销路——毕竟亲眼所见,别说形制了,绣花都能给你1:1复原。

最关键的是,每一场年代秀末尾,都以缙云风风火火地扛着剑过来英雄救美作结,实在不能怪他想得太多。

是以巫炤的话在嘴里来回轱辘地滚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挑了个最不容易被打的方式问出口。

“你家……住坟场上啊?”

好吧,巫炤觉得闭嘴才是保命良方。

然而缙云没回答他,只是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犹豫着伸手揉了揉巫炤的头发,以至于小巫同志先是一怂,跑火车地想这煞星是不是饿了要吃了他又或者被他一语中的要杀人灭口,最后才反应过来缙云笑了,还笑得很好看很温柔。

OK FINE。

我可以。

巫炤自暴自弃地想。

他的性向已经弯成了一盘蚊香,眼前这个5A风景区还自带甜美风布展的人根本是大杀器。这年头差个几千岁都能谈恋爱了,他对个俊美粽子动心怎么了?暗恋不犯法,他帅他甜他说了算……

是以精致的小巫把乱了的头发梳理通顺,拉着缙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一地乱七八糟的死鬼也一样。

“巫炤……”

“嗯?”

“走错了,这边。”

靠。

 

等到巫炤被缙云拽着七拐八弯地绕过一堆碎石烂瓦,眼前展现出一片被大火烧灼过的荒地废墟时,月亮已经快要爬上中天。缙云轻松地爬上一块平整的水泥碎块又把巫炤也拉到身边坐好,右手按着佩剑,左手搂着巫炤的肩膀,竟是一脸打算闭目养神的模样。

只不过俗话说红月夜,流血天,今晚的月亮红得和来了大姨妈似的。巫炤在心里嘀嘀咕咕了半天又不好问,可好奇心却张牙舞爪地要害死他这只小猫咪,于是小巫同志试探着拍了拍缙云的爪子。

“能……告诉我咱俩要干啥吗?”

“等。”

“等?”

缙云睁眼看了看裹着他的外套靠着他还不自觉发抖的巫炤叹了口气,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出现在巫炤身边是不是一个错误。这辈子的巫炤活得自在惬意,有家人有朋友,就算是面对姬轩辕也没那么排斥……如果当初的巫炤不是鬼师,魔族也不曾入侵,那么会不会也是现在这个模样雅致性子活泼的样子。

可是他又不得不带着巫炤来这里。

嫘祖找来的护身符靠的是后天信仰,,对靠近巫炤的恶意十分有效,却非毫无破绽,妖鬼只要利用天地阴阳流转汇聚的阴气便可绕开信仰之力靠近他,是以有了女鬼清明一试之后,巫炤才会觉得厉鬼怨魂撞邪似的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一个毫无防备之力偏又灵力强大的魂魄在各路妖鬼面前本来就是唐僧肉,谁都想沾一口,偏生巫炤现在魂魄不全,战斗力还不如唐僧。

就算嫘祖找了法子给巫炤固魂也不过是一时之计,小小的护身符远不足以遮挡巫炤魂魄与生俱来的强大,更无法修弥堪比釉上冰裂的碎痕。

只是缙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经遍寻不得的那最后一点残魂,竟然是在自己身边。

巫炤本该恨他的。

可是为什么……

“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缙云咽下喉头一点郁气,单手抹了抹脸,开始给巫炤讲故事。现在距离子夜还有些时间,正好让他先把担忧又好奇地盯着他的人糊弄过去。

“我还很小的时候,这儿有好几幢楼,还有个小院子。那时候我有个很美好的家,还有几个很熟悉的玩伴……”

“但是后来有一天就一切都不对了。”

“怎么了?”

“先是住户的宠物都发了疯,没过几天就死了,再然后有住户发生意外,车祸的癌症的跳楼的……也许是巧合,但是很快大部分人家都搬走了,只剩下了我家那一幢还有两三户人家——就是这片荒地。”

缙云看了眼专注听他说话的人,没忍住揉了揉巫炤的头发,随后在一眼厉走巫炤背后不知死活的小鬼时,忽然看着废墟里摇曳的白花想起很多年前刚和巫炤做了朋友的时候。

巫之堂的祭司大约都喜欢花草,那人听他说起沥楸族长屋子前面的花朵时也像这样,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带着好奇和向往。彼时年少不识爱恨,他还真就消失了两三天,大老远地给巫炤捧了两棵回来,为此差点被嫘祖赶出师门。姬轩辕倒是笑得很开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小伙子有志气,不过西陵的花可难摘得很啊。

后来直到坐在白梦泽的那一夜,他才明白姬轩辕那句话。他想他和姬轩辕或许都摘到了西陵的花,只不过姬轩辕心尖上的那一朵摧折于风雨,而他却是在无知无觉里,被迫将花揉碎。

那是长在心上的花啊……根系早就蔓延到骨血里,碎了怎么会不是错骨断筋的疼呢?

“……后来呢?”

“后来,楼上的小姑娘也出了事,我妈就和我爸吵架,说是无论如何要离开这里。可我爸不肯,又信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邪术,说是因为我命星带煞,所以会克死所有亲近的人,再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太清。”

“只记得我妈为了保护我,被那个男人杀了。我只是很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等我回过神来,眼前只有一片火海,和这把太岁。”

巫炤看着月光下男人俊朗的侧颜,忽然觉得这张异常年轻的面容之下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沉重和沧桑。能让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露出遮掩不住的悲伤的,一定远不止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家破人亡。他忽然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虽然缙云确实是煞气重成鬼见愁,但是姐姐从来没有阻拦他们交往,可见克死人之类的都是假的。

嗯。小巫同志对自家姐姐护犊子和神通广大的程度有着无限的自信。

“咳,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

“我只是希望你能问问我妈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先没和你说,你别生气。”

没有没有没有!

巫炤差点把自己脑袋摇断,最后还是缙云含着笑伸手扶住了把自己晃晕了的他,柔软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产生的茧子,让巫炤不由自主地蹭了蹭。男人看着巫炤散落的头发,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过巫炤的眼角,心想着等今晚过去就离开,还给他一个安宁的人生。

“缙云!”

 

危机是在一瞬间来临的。

缙云几乎在巫炤出声的同时就一把将人薅进怀里,向前倾身就地一滚躲开身后的杀招,同时右手太岁出鞘反手一剑挡住近在咫尺的妖物。借着那只淌着涎水的妖下压的力道,他右腿蹬地,一个翻身左腿直照着那妖的脖颈踢去——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只巨大的妖物轰然倒地。而缙云也没收手,稳住身形之后回手一剑,厉鬼尖利的叫声几乎要刺穿他身后巫炤的耳膜。

巫炤怔愣地看着那把满溢着森冷杀气的兵刃从自己颈侧划过,又斩碎了一只妖,一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不知道是不是先前那厉鬼消散前的怨气侵袭,他只觉得全身发冷,颈边似乎还残留着太岁凶戾的气息,针扎似的刺痛着他的脖子,那股子冷意一路从颈椎开始,辗转着撕裂皮肤、血肉直到扎进心脏,痛到窒息。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心口,只是下一秒就被缙云攥着手腕拉到身后,那人手握太岁,斜指月光所不及的阴影,字句掷地有声。

“想动他的,尽管来试试看。”

这句话仿佛是一封战书,巫炤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地方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妖鬼,场景直接从人类的一百种死法跳到了百鬼夜行——是真的百鬼夜行,中国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光他知识储备范围内能够叫出名字的都已经全部齐活了,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排队等候。

巫炤不自觉地抬头,血月正上中天。他吞了口唾沫,一边攥着姐姐给的护身符默默祈祷不要命绝于此,一边拿眼角偷瞄挡在他身前的缙云,随后仿佛眼花了一般看到并指拭剑的缙云身上不再是工装背心运动裤,而是一身皮质战甲,还有个巨大的兽骨面具将那张英俊的面容尽数遮掩。

“别怕,我会保护你。”

像是察觉到巫炤的不安,缙云在开战前偏头冲他笑了笑,那双罕见的银灰色眼瞳像是沾染了月亮的颜色,突然蒙上一层血红。巫炤忽然醒过神来,缙云的故事未必是假,却也不全是真的,最起码,现在这些东西都是冲着他来的。

这大概是巫炤这辈子见过的最盛大的场面了。

无数的妖鬼前仆后继地冲向他,然而缙云却一人一剑杀出了万夫莫开的气势。妖怪腥臭的血液让巫炤无法控制地作呕,一地零落的尸骸让他错觉自己正身处地狱。尖叫、嘶吼、哀鸣立体环绕在耳边,像是几百只大杜鹃一起惨嚎,可身在风暴中心的巫炤却毫发无损,缙云的背影看起来近乎孤注一掷,生生用太岁为他圈出一块净土。

森冷的鬼气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缠绕上来,巫炤头晕目眩地跌坐在地,勉强从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着他笑了笑,冰冷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戳进他的皮肉,随后却被巫炤贴身的护符灼得怪叫了一声。她歪着头看了看脸色煞白的巫炤,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在瞬息间变换了容貌,转向了净土之外的战场。

“小云……不要碰我的小云——我杀了你——”

不要……不要……缙云!

巫炤眼睁睁看着那个面容忽然变得像极了缙云的女人举起爪子直冲着浴血战神般的男人而去,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积攒的力气,撑着发软的双腿爬了两步,拼尽全力想要向僵硬了一瞬的人示警:

假的——缙云,那不是你母亲——

 

“啊啊啊——”

不甘的哀鸣从身后响起,本来打算硬扛这一爪的缙云横剑荡开一只蛇身狗头的怪物,却不敢回头去看一眼身后。一来是他身后就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巫炤,二来……缙云死死地瞪着钉在他脚下的骨片,斜着插进地里的骨片上还带着新鲜的肉片,看起来简直能循环利用再炖锅汤,可没挂着肉的那一面却在月光下隐约地显出几行奇异的血色文字来。

那是缙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千年之前巫之堂的咒文。

“愣着干什么,我拆骨头不费力是吗?”

久违又熟悉的声音。

缙云在那一刻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是不思念,不是不痛苦,他怕极了巫炤记起曾经的爱恨,可天知道他又多想再听一听巫炤这样冷冷淡淡的关心,哪怕是亲口说一句不必再见都行。

“巫炤……阿炤……”

“别那么叫我。账我们晚点再算,先解决这些东西。”

缙云没回他,只是甩了甩右手深吸一口气,一个后跃贴近了巫炤,先是刷刷几剑替他劈了一串骨片,随后宛如一只矫健的豹子般冲了出去,将妄图靠近巫炤的畜生一一斩于剑下。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快活,几千年来都不曾有这样快活的日子:巫炤好好地活着,守着他的后背,全心信赖他会挡下所有的袭击,直到算无遗策的鬼师大人布出个完美的阵法,一举收拾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太想念和巫炤并肩杀敌的日子了。

而巫炤看着散了一地的干净骨片,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正常人突然多了好几千年的记忆还想起来被人砍头这么惨烈的故事就足够精神崩溃了,缙云这是干什么?劈柴吗?还嫌气不死他?为什么这混账看起来简直该死的兴高采烈!

几个深呼吸之后鬼师大人默念三遍大局为重,甩了碍事的外套抬手闭眼,随着额上血目显现,四周的骨片也漂浮起来围绕着他排成一圈,任鬼师以血绘制出久远神秘的纹路,变换成不同的阵法。

“缙云,让开!”

随着巫炤沉声低喝,丹书骨劾激射而出,撞入空气竟似撞上金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巫炤不以为意,张开的双手收拢成拳狠狠向着身后一拽,凭空拽出一头面目丑陋的庞然大物来。那东西像只被切断的蝗虫,被丹书骨劾间缭绕的血色咒术牢牢地捆绑着,仍旧挣扎不休,声音活像是电脑内存不够,好好的合唱卡成了鬼吼。

“丹书骨劾……巫之堂……还有太岁、战神?哈哈哈哈哈!可笑啊,鬼师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了斩首之仇,灭国之恨?”

“我与缙云之间的事……区区心魔,也配置喙?”

又一片骨劾自巫炤身侧直直刺进那半截心魔的天灵盖,与此同时,太岁也紧跟而上,两剑就将魔核绞碎。四周妖鬼没了魔气滋养,又见巫炤的魂魄诡异地强大起来,一时也都偃旗息鼓,乖乖地退散了,只剩下巫炤负手闭眼而立,似乎并不在意提着剑缓缓走向他的缙云会不会让他体会被杀第三遍是什么滋味。

气氛一时尴尬得要命,缙云看着气定神闲的巫炤,忽然相当希望那只喋喋不休的秃头鸟能在巫炤身边,这样他就有借口开个口。

先出声的还是巫炤。

“我倒不知,大义为先的有熊战神,竟是如此期待我的‘且看来日’。”

……还不如不说。

缙云颇为委屈地撇了撇嘴,心说人族都遍布全地球了魔族也死得差不多了刚才那心魔搞不好是最后一只拉给姬轩辕指不定还能出个震惊世界的研究巫炤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

当然他是没这个胆子说出口的,巫炤也没给他机会说出口。

“战神大人愿意为我解惑吗?为什么我这个早该魂飞魄散的罪人,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罪人你个头!

缙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窜天灵盖,他自打找到巫炤之后没少被姬轩辕笑话,那不要脸的前上司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说今天嫘祖给他做了饭明天嫘祖给他买了围巾后天他和嫘祖的二人世界巴拉巴拉……

凭什么他拼死拼活孤家寡人那么多年,换来的是心上人的冷嘲热讽?

他压着火气先把太岁归了鞘,一步一步走到巫炤面前,先是打量了一下气度雍容和当年别无二致的鬼师大人,然后毫不犹豫地按着巫炤脖子把人薅到怀里耍流氓——直把鬼师大人吓得睁了眼,挣扎都不会了就傻乎乎地任缙云蠢得要死亲都亲不好,直到嘴唇磕了个破口才反应过来要推开。

“缙云你发什么疯!”

“我他妈是发疯!我不发疯我找了上千年把你一片一片拼回来?我不发疯当年我去乱羽山屠魔?我不发疯我他妈的明知道你手里血债累累,还爱你爱得要死要活?巫炤你给我听清楚!我说最后一遍!你不是罪人!不是!西陵的事不是你的错是魔族的错!你还要我怎么样啊……啊?我都打算……你记不起来,我就暗地里守着你……你还要我怎样啊……”

巫炤怔怔地看着惯来寡言的男人在他面前爆发似的长篇大论,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他和缙云少年相识,虽然缙云在他面前是比在外好相处些,却也从未有过这样……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缙云也从来没这么吼过他,哪怕是当年花海一战,也不曾这样口不择言地问候他家女性亲属。

缙云对原则以外的事从来沉默不语,别人都觉得他冷漠、狂傲,兴许这人本性中确实有这样的部分,可巫炤知道,缙云自有他的坚持,断不会在人前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

那就是真委屈了……

巫炤叹了口气,心说大概是时间太久年岁太长,时过境迁之后他面对缙云总还是忍不住心软,忍不住纵容……说白了,他看不得缙云委屈。

“……疼不疼。”

这句话不是无来由的。

当初他魂魄之力耗尽,没有那把磔也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但苏生之术作为巫之国的禁术,就连怀曦和司危也不知道其实散碎的魂魄可以拼凑——当年他让鸤鸠去找身负巫之血的人便也有此考量。

但是他现在是个凡人,是正经入了轮回的、有血有肉的凡人,之所以八字轻是因为魂魄不全,被觊觎是因为巫之血灵力强大,无异于瑶花仙草。而要做到这一点,唯有以巫之国的源血为引,承受过每一片魂魄被撕裂时的痛苦,才有可能让他有机会再入轮回。

要修复普通的巫臷民魂魄尚且如此,更不提施加了苏生之术的魂魄直到碎裂前都承受着烧灼之苦,而巫炤认得的拥有源血的人……仅有缙云一个。

“疼啊……可我只疼那么一下,你却要疼那么久,我就想,你其实从小就怕疼,西陵不在了你究竟有多痛苦,才能连这样的疼痛都面不改色。”

巫炤闻言,忽然觉得心头酸涩。那么多年,缙云竟然还记得他其实怕疼。

那时候他还不曾继任鬼师,缙云也尚未出师。有回他俩和嫘祖走散了,他怕拖累缙云,崴了脚疼得眼泪直打转也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可心里却委屈地骂了缙云好多遍笨蛋,就不能走慢一点,就不能等等他。后来大概是被他念得背后发凉,笨蛋缙云一回头把猝不及防的他撞出一声痛叫,再后来,这个傻子一路把他背回了西陵。

从那以后直到兵戎相见,缙云再也没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巫炤受过半点伤。

“傻不傻?”

“不傻,你不也是一样?”

缙云吸了吸鼻子,弯腰把他那件外套捡起来,抖了抖灰给巫炤披上。他就知道巫炤爱洁,绝对不会让这件衣服沾染兽血。他把巫炤抱在怀里,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对方柔软的长发,久违地闻见了一点很淡却很安神的莲花清香,而巫炤没拒绝他,大约也就是不打算和他计较的意思。

“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的最后一片魂魄,你也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儿……我没骗你,这里真的是我家。”

当年他寄身太岁,以替天鹿城练兵为交换讨得北洛助他送巫炤再入轮回的承诺,然后靠着云无月的魇术找了上千年才将巫炤的魂魄凑到能勉强入轮回的程度,只差最后一片。当时他还想再找一找那最后一片魂魄,可北洛与云无月却说不如自己与他一道入轮回,说不定会有机缘。

他听了。

到了现世之后他本来也就是个煞气特别重的普通人,可是辟邪之力导致的异色眼眸成了祸端,那个男人听信邪术,以为只有将他祭了古剑才能一改风水自此飞黄腾达。缙云甚至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太岁,又是谁说的这无稽之谈。

缙云这一世依旧有个好母亲,那个为母则刚的女人为了儿子要和他的父亲同归于尽,却最后也没能保住缙云。太岁当胸而过的时候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一寸一寸拔出佩剑的时候他忽然在想,千年前巫炤被太岁穿心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感觉。

他杀了那个畜生,一把大火烧了空荡荡的楼,给了母亲一个体面的结局。也是在那一天,他发现保下他性命的,正是入轮回前他遍寻不得的,巫炤的最后一片魂魄——明明说着绝不原谅他,说着他只要痛苦就可以的人,却将一片魂魄系在他身上,并且为了保护他而彻底消散了。

他曾以为巫炤愿与他永不再见,可现在巫炤的魂魄永远也不会完整了。

那一晚缙云在大火前哭了很久很久。

这也是他这辈子,唯一欺骗巫炤的事。

 

“你告诉我,我姐……是不是嫘祖?”

耳边传来柔软的询问,缙云把巫炤抱紧了点,虽然这里的阴气血气刺激了巫之血的融合,弥补了巫炤魂魄上的裂痕,但是骤然听见巫炤一如四千多年前的语调,缙云还是不自觉地不安。巫炤似乎也察觉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顺便还暗自感慨了一下手感才换得男人的一句应答。

“嗯,你的姐夫就是姬轩辕……”

“呵……”

耳边一声轻笑,缙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觉得怀里的身体一软。他感觉自己也空白了一瞬,慌乱地跟着一起跪坐了下去,整个人害怕得手都在抖,一边安慰自己魂魄融合没有出错一边手忙脚乱地让巫炤靠在自己怀里,却见对方安然沉睡,额头一片光洁,看不见半分血目的影子。

只是昏睡了而已。

缙云长出了一口气,这才觉得手脚都有了知觉,他又看了会儿巫炤安宁的睡颜,然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巫炤的脸颊。

“巫炤,巫炤你醒醒!”

“唔……”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巫炤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俊脸,然后瞬间被吓清醒了。缙云的眼眶都红了,银灰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致命地好看。巫炤颤颤巍巍地抬手戳了戳缙云的胸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缙云低头吻了个严严实实。

大概是刚才非礼鬼师非礼出了经验,这回缙云轻车熟路地把懵逼的巫炤亲到挠人,接着看着小巫同志一边喘气一边擦着嘴一副被糟蹋了的鬼样子对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如释重负地再一次把小巫抄进怀里。

“巫炤,你吓死我了。”

“你……我……什么情况这是?”

面对不停眨眼的巫炤,缙云笑起来,伸手把对方乱了的头发梳理好,又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站起身来向着他伸出手。穿着工装背心的男人在血色月光下的模样像是古旧电影里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的英雄,大约没有人面对他会不动心。

“完事了,回家。谢谢你巫炤,还有……牵了我的手就做我的男朋友好吗?”

……这都哪儿学来的狗屁情话!

缙云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缙云——!

然而心里是这么想的,巫炤还是没能抵挡住美色的诱惑……和半夜里满地鲜血尸骸的恐吓,像个被英雄救美的小女生一样被缙云牵住了右手,牢牢地攥着往来路走去。

“诶,做了你男朋友……我可真要被我姐夫拉去当雷达了啊?”

“呵,没事,去哪我都陪你。”

“我姐不同意呢?”

“她不会的。”

“啧,你什么时候套路我姐的你说清楚!”

“姐姐一向很喜欢我。”

“???缙云!脸呢你!”

……

满心欢喜牵着恋人的缙云没发现落后他半步的小巫看似走得亦步亦趋,实际步伐沉稳,而小巫同志的左手,则以一个缙云熟悉进骨子里的姿势,习惯性地背到了身后。

当然。

也可能只是战神大人的看破不说破。

 

FIN

彩蛋

“卧槽缙云你管管巫炤!”

“我只负责保护他。”

“????这么多年的战友情呢缙云!!老子教你追巫炤白教的?”

“姬轩辕,是你非要我来的。还有……教缙云追我?”

“呃……那个、巫炤……哇啊别打我啊你也不想嫘祖失去老公吧——”

“呵呵。”

“亲亲老婆大人救命啊——”